第25章 行客拜坐客(2/2)
丰川清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移动……aMobile?”他昨天特意拜托线上睦,让她盯着点祥子,千万别让她再去拉那该死的人力车了,要拉也别走黑路。看来睦是听进去了。
祥子这是去当华国移动日本分公司的客服了?
话说祥子中文不是不行吗.......丰川清告回忆着,但至少.......比板砖强?
“呼……”丰川清告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哭的欣慰感。
他长舒一口气,自觉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坐办公室吹空调,总比在歌舞伎町风吹雨淋、被醉汉调戏强。
“干得漂亮,小睦。”他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若叶睦发来一张黄瓜截图,看的丰川清告一头雾水。
接下来,丰川清告又去了趟“唐吉诃德”(DonQuijote)。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从LV包包到情趣用品,从烤红薯到劳力士,应有尽有。
他在迷宫一样的货架里钻了半天,买了一大包东西:工业级隔音耳塞(为了抵御若麦的鼓声)、遮光眼罩(为了抵御若麦的直播灯光)、还有一箱虽然难喝但提神的能量饮料。
回到那个“艺术魔窟”时,已经是下午了。
若麦还没回来,屋里静悄悄的。丰川清告把东西放下,顾不上休息,开始组装他的“印钞机”。接线、开机、装系统、配置环境……
当屏幕上跳动起熟悉的绿色代码时,丰川清告坐在那把从二手店淘来的人体工学椅上,点了一根烟。
要是若麦回来了......他就得到屋外去抽了.....
“总算是有点安全感了。”这台机器,将是他翻盘的起点。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丰川清告掐灭烟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今晚,要去素世家赴宴。
想起长崎妃玖在Le里那热情得有些过分的邀请,甚至几次三番暗示让他带“女儿”一起来,丰川清告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疼。
“带女儿?我带个锤子。”他只能编了个理由,说女儿去外公家过周末了。
这也算是……一半的实话?毕竟老登(丰川定治)确实是外公,虽然祥子根本没去。
丰川清告收拾了一下,没直接去月岛,而是转头去了趟隔壁Lion网吧。一来,他得去洗个澡,把这一身秋叶原的宅男味儿和底层的穷酸气洗掉;二来,他的“战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仿制高级西装,还寄存在网吧前台呢。
站在网吧狭窄逼仄、却水压感人的淋浴间里,滚烫的热水顺着头顶冲刷而下。
丰川清告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热气蒸腾得有些红润的脸,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这具皮囊底子是真不错,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原本的颓废气去了大半,眉宇间那股子久经沙场的书卷气和沧桑感混合在一起,站在牛郎店里面确实能骗得小姑娘五迷三道。
“温文尔雅、成熟稳重、带点忧郁的单亲父亲”——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出了网吧,丰川清告直奔最近的高级超市。
去人家做客,空手去那是只有不懂事的小孩才干的事。虽然现在手头紧,但面子工程得做足。
他在水果区转了一圈,看着那个标价一万二的静冈蜜瓜,嘴角直抽抽。
“抢钱啊这是……这瓜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瓢是金子做的?”
最后,他还是肉疼地挑了一盒看着还算体面、包装精美的草莓,又顺手在包里塞了几包从秋叶原带回来的、本打算当夜宵的高级巧克力——以此充当给长崎家的“伴手礼”。
刚走出超市大门,夕阳的余晖把街道拉得老长。丰川清告正低头整理衣领,一抬头,愣住了。
在前面不远处的路口,穿着月之森那身标志性深蓝色水手服的身影正提着购物袋,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红绿灯。
一头亚麻色的长卷发顺着肩膀垂落,夕阳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却又凄清的金边。
长崎素世。
她只是站在那儿,周围喧嚣的车水马龙仿佛都与她无关。那股子明明才十六七岁,却浑身散发着“未亡人”般的破碎感和温婉气质,简直是太冲了。
就像是一朵在雨后将开未开、带着露珠的百合花,让人忍不住想要——咳,想要呵护。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素世下意识地回头。那一双如湖水般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看到丰川清告的瞬间,微微睁大,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贵安,小川老师。”她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是刚从礼仪课上下来,声音软软糯糯,“这……这么巧?”
“是挺巧。”丰川清告快步走过去,十分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刚去买点伴手礼,正好碰上。来,给我吧,哪有让学生提重物的道理。”
素世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把袋子递了过去,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丰川清告的手背,凉凉的。
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精神焕发的男人,素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安定的感觉。
这几天的事情让她心力交瘁,祥子不知所踪,睦也是个闷葫芦,自己考试.......也没考好。
唯有眼前这个被自己救下的男人,依赖于她的帮助,扎在了她慌乱的生活里。
哪怕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哪怕知道他那句“一切都会好起来”多半是成年人的场面话,但她此刻,并不反感这份虚假的温暖。
“走吧,正好同路。”丰川清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的益达标准笑容。
“嗯。”素世乖巧地点头,跟在他半步之后。
两人并肩走在回月岛的路上。晚风微凉,吹起素世脸侧的发丝。丰川清告一呆,为了缓解尴尬,便絮絮叨叨地聊起了自己的近况:
“我和你说啊,素世同学,老师我这两天可是效率惊人。”丰川清告一边走,一边试图活跃气氛:
“房子已经租好了,虽然是个老破小,但也算个窝。工作那边也落实了,下周我就正式接手那个据说全是刺头的特进班当班导。生活嘛,总算是从一团乱麻里理出点头绪,开始走向正轨了。”
他没提那个满屋子乱扔内衣的室友若麦,也没提让他差点把持不住的小姨子初音,只挑些光鲜亮丽的说。
“那就好……”素世侧过头,看着男人被夕阳拉长的侧脸,“小川老师能安定下来,我也就……放心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听得丰川清告心里一阵异样。
“哈哈,我是谁?放心素世同学,你救我一命,以后老师定能带你吃香喝辣!”
男人眉飞色舞地吹着牛,说着那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未来规划。素世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或者轻笑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足以覆盖住她小小的影子。
莫名地,素世感到安心。虽然她也知道,男人嘴里的话大半都要打折扣,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谎言和吹嘘。
但此刻,这种被这一连串废话填满的空气,这种身边有个男人提着重物絮叨的感觉,让她那个空荡荡、冷冰冰的豪宅,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到了。”
“打扰了。”45楼,海景壹号。电梯门开,丰川清告轻车熟路地换鞋,走进客厅。
一进屋,素世就系上了围裙,那围裙勒在腰间,勾勒出少女已初具大规模的身段,更显温婉。
“小川老师您坐着就好,喝杯茶。今天您是客人,厨房交给我就行。”素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去接丰川清告手里的食材。
“哎,我这怎么好意思呢。”丰川清告哪敢托大。
开玩笑,让救命恩人、债主、还是个女大学生伺候自己?老前辈们才这么奢侈!
这要传出去,他教资还要不要了?好吧......本身也没有。
“虽然你是主厨,但我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剥个蒜,洗个菜,那是我的强项。”
两人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气氛和谐得有些诡异。丰川清告见素世正在洗手擦干,觉得时机成熟。
他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那是一个红色的信封。作为“老中”穿越者,还钱得有仪式感,直接给钱太俗,装个红包显得吉利又郑重。
里面装着从若叶睦来的五万日元......嘶,拆东墙补西墙啊。
“素世同学。”丰川清告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双手递上红包:“这是那天在医院,你借给我的五万块钱。今日奉还,完璧归赵。真的……非常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这不仅是钱,更是老师的脸面。”
素世愣了一下。她其实根本没指望这笔钱能还回来,或者说,她潜意识里甚至希望这笔钱能成为两人之间斩不断的羁绊。
看着那个充满中华气息的红信封,她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慌乱。“小川老师……其实不用这么急的……您刚租了房,手头应该也很紧……”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想要推辞,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胸前摆动。“拿着!一码归一码!”
丰川清告这人,灵魂中的某部分是典型的做题家思维,还钱这种事,必须得硬气,必须得强塞,这叫体面!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往素世手里塞。
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也不知道是地板太滑,还是两人推让之间的动作太大。素世刚洗过手还没擦干,手心滑溜溜的没拿住。而丰川清告急着要把钱“塞过去”,手劲儿使得稍微大了点,方向也稍微偏了点。
“哎?”
“啊!”
只见那个薄薄的、硬挺的红信封,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大段过审删减)。
稳稳当当,严丝合缝。
空气瞬间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丰川清告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投递”的姿势,(朋友们,发生了什么看作者说吧,有图有真相)。
丰川清告:“……”
素世:“……”
丰川清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万句“卧槽”。
这特么……解释得清吗?我说我是想还钱,不是想塞那种“特殊服务小费”,有人信吗?
这要是被拍下来,那就是妥妥的“性骚扰”实锤,而且还是会被挂在推特小H书上处刑一万年的那种!
素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那双总是含着忧愁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羞耻和不知所措的水雾。
丰川清告又看呆了,但旋即慌着摆手后撤:“素世同学,我.......”
就在这极其尴尬、极其暧昧、极其要命的时刻。
“哒、哒、哒。”门外走廊传来了清晰的高跟鞋声音,紧接着是门铃的提示音。
“滴——哩——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