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仁者心动(1/2)
此刻,世界颠倒。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重重地陷进了客厅昂贵的L字型米色真皮沙发里。
男性特有的沉重身躯压在柔软的坐垫上,而素世则是因为力竭,整个人顺势趴在了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滚烫如火的体温顺着肌肤传导过来,像是烙铁一般烫得她浑身一颤。
鼻尖萦绕着烟草味酱香酒气。国酒茅台的气息,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的醇厚,粗暴地扯开了精致豪宅里疏离冷清的伪装。
“唔……”
素世的大脑在刹那间空白了一片。耳边是男人如风箱般粗重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震动着她的耳膜。
她有记忆中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大面积的零距离接触,充满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良久,长崎素世才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手忙脚乱地撑着男人的肩膀爬起来。
“呼……呼……”
素世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胸口,心脏在肋骨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她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连带着耳根和一小片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那是羞耻,是惊慌,却又在隐秘的角落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东京湾的海浪声和身后男人不规则的鼾声。
“小川老师?”
素世平复了一下呼吸,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丰川清告的手臂。
“小川老师……醒醒……”
丰川清告没有任何反应。他此刻的大脑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来自53度酒精的冲击波正在摧毁他的理智防线。他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与什么东西搏斗,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没……没醉……接着喝.......享受享受......喝啊……为了联盟……为了部落……”
“……”
素世看着这个平日里装得衣冠楚楚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瘫软在自家沙发上,甚至领带都歪到了脖子后面,衬衫扣子崩开,露出锁骨下一片因酒精过敏而泛红的皮肤。
不知为何,这副狼狈的模样,反而让他显得真实了许多。不再是喜欢吹牛不上税的猥琐大叔,也不再是那个客客气气的“家庭教师”,而只是一个同样需要人照顾的普通男人。
“对了……蜂蜜水。”
素世回过神来,想起了刚才送人来的司机临走时的嘱咐,可以醒酒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沉睡的丰川清告,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有些凌乱的吊带睡裙。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素世在心里叹了口气。
趁着妈妈不在,把一个喝得烂醉的成年男性带回家……甚至还让他睡在客厅……
这简直是在玩火。
但当她想要转身离开不管他时,某种联系却像是有魔力一样绊住了她的脚。
就这一次……毕竟,我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啊。
这个理由能说服了她。
素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Hu~hu~哈吉米(蜂蜜)teno……”
她打开橱柜,一边寻找着蜂蜜罐子,一边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无意识地哼起了曲子。旋律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爬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轻柔与落寞。
“Hajiinandoubeidou……”(大概是心里太乱,歌词都哼成了奇怪的调子)
素世舀了一大勺金黄色的蜂蜜,看着粘稠的液体在温水中缓缓化开,像是一团在水中绽放的琥珀色烟雾。
这罐蜂蜜是妈妈买的高级货,平时只有在妈妈宿醉头疼的时候才会用到。
没想到,今天却是为了他。
素世端着温热的蜂蜜水回到客厅,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沙发旁。
昏黄的落地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柔美的下颌线。她微微俯下身,几缕栗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扫在丰川清告的脸上。
“小川老师,起来喝点水……来。”
她尝试着扶起丰川清告的头。好沉,像是一块石头。
这一幕,何其相似。
素世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高烧晕倒在路边,是不是也被这双手这样温柔地抱起?是不是也被这样细心地喂过水?
“唔……”
丰川清告虽然意识不清,但身体对水分的渴望让他本能地张开了嘴。
素世将杯沿抵在他的唇边,一点一点地倾斜。
浓烈的酒气再次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蜂蜜的甜香。
这就是华国的茅台酒吗?味道好大,好冲……那里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喜欢呢?
好像股价还很高......
素世微微皱眉,看着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丝,连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
妈妈从来没喝过这么厉害的酒……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把他灌醉的饭局,一定很辛苦吧?看着男人眼角细微的鱼尾纹,还有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开的眉头,素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与怜惜。
她放下杯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明明……最喜欢的是crychic,是大家,是女孩子之间牢不可破的羁绊……
为什么会对一个欧吉桑产生这种……(过审删减)的感觉?
难道我.........真是个坏孩子吗?
或者.......真是我太过寂寞了?
自我怀疑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要把他搬到客房去是不可能的了,那一百多斤的体重对她来说简直是不动如山。
“那……至少给他盖条毯子吧。”
素世刚想转身去拿毯子,然后回自己房间锁上门,结束这荒唐的一晚。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动了。
“祥子……”
一声低哑的呼唤,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素世浑身一僵,原本准备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Sakiko?
他在喊……小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初见的雨夜,在他倒在草丛里意识模糊的时候,他也喊过这个名字。
一直以来,素世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Sakiko”(祥子)和日语里其他什么词的发音搞混了。毕竟,谁会在梦里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名字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想念祥子了,太想让CRYCHIC复活了,所以出现了幻听?
但这一次,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她听得真真切切。
而且,那个发音,有着微妙的不同。
不是日语平淡的“Syoko”,而是一种带着卷舌音、更沉重更悲伤的语调,像是北海道方言。
祥……子……
素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重新跪了下来,凑近了丰川清告的脸。
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的五官轮廓……
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紧抿的薄唇。
如果把那些胡茬去掉,如果把岁月的沧桑抹平……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高傲的、美丽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少女——丰川祥子,竟然有着惊人的重合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
难道说……
一个不可思议,但现在看来极其合理的猜想在素世脑海中炸开。
怎么可能……小川老师……和祥子……
正当她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想要从这张脸上找出更多证据的时候——
原本闭着眼的丰川清告,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了双手。
“不要离开我!”
那是一声充满了绝望与祈求的嘶吼。
“啊!”
素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拦腰抱住,天旋地转间,她再次跌入了那个滚烫的怀抱。
只是这一次,是被紧紧地、死死地禁锢住。
那双铁钳般的手臂勒得她有些生疼,仿佛溺水之人抓住飘蓬。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麝香味,将她淹没。
素世的大脑宕机了。
好热。
好紧。
好……安心。
多久了?
有多久没有被这样全然地、毫无保留地抱住过了?
五年?十年?
自从父亲离开,自从妈妈忙于工作,自从祥子退出乐队,自从大家分崩离析……
她一直觉得自己像是一座孤岛,在冷雨中瑟瑟发抖,还要拼命维持着“家长”的体面,去照顾这个,去讨好那个。
可现在,在充满了酒气的怀抱里,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付出的“索求者”,而是成了被对方视若珍宝的“全世界”。
这一刻,长崎素世酱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她大底是世界上最大的宝贝。
填满胸腔的满足感,压过了羞耻的恐慌。
“哦嘎桑……哦嘎桑…....对不起......”
怀里的男人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透过丝绸睡衣,渗进了她的皮肤,穿过血肉,烫得她心尖发颤。
“我错了……我想回家……我不该……”
“咱妈.......”
“不要丢下我……我会努力的……真的……”
他在哭。
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满嘴跑火车、仿佛什么都打不倒难不住的男人,此刻却像迷途之子,在向她忏悔,在向她求救。
是穿越者张清告对于前世怀念的宣泄,也是原身丰川清告对于各式的恐惧。
但他不知道,这声“妈妈”,这句“不要丢下我”,对于素世来说,简直就是催眠眼镜。
这样啊......
素世原本僵硬悬在半空的手,缓缓地、颤抖着落了下来,她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她轻轻地环住了男人的背。
“乖……不哭……”
“我在呢……我不走……”
她的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眼神里的惊慌逐渐消散,缓缓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是该......这样吗?
原来,填补内心空洞的方法,不是去卑微地乞求别人的爱,而是“拥有”一个破碎的灵魂。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她轻声安慰男人,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素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推开他,而是轻轻地托起他的头,让他枕在了自己并在真丝睡裙下大腿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膝枕吧?
她低下头,借着月光,痴痴地看着腿上这个男人的睡颜。
手指不受控制地穿过他有些凌乱的黑发,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头皮,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Yoshyosh……”(乖哦乖哦……)
素世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又像是在对自己施加某种咒语。
我真的……疯了吧?
临海望江的复式公寓,只有海浪声和呼吸声的凌晨,素世看着腿上熟睡的男人,心中的逐渐羞耻感退去。
我把小川老师……把一个和我哦嘎桑年纪相仿的男人带回了家,甚至还让他枕在我的腿上。
如果哦嘎桑看见,如果小睦看见,她们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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