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1/2)
“谁?”
丰川定治的脸色变得煞白,被戳穿心底最深处秘密后的惊恐。
他猛地站起身试图寻觅出声的人影,无果之后,他抬起右臂,指着丰川清告的手都在抖:“你……你胡说什么!你敢……是谁.....?”
“濑户内海的小豆岛,橄榄公园的风挺大的,我前几天刚刚和祥子带着初音去过。”
丰川清告淡淡笑道,眼神里满是戏谑,“哦对了,初音现在可是大明星了,SUMIMI组合的主唱初华,您不会不认识吧?”
是的,就在这几天,借着去四国岛考察“海上风电项目”的幌子,丰川清告带着祥子,直接杀向了小豆岛。
那里是三角初华(艺名)——也就是三角初音的故乡。
某位金毛傻姑娘,因为之前丰川清告被逐出丰川家门,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当初偷偷联系祥子才导致了这一切,愧疚得差点抑郁。
当丰川清告带着祥子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欧尼酱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时候,平日里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祥子也才知道,原来总是黏着自己、有着一副好嗓子的幼年玩伴,竟然真的是自己同父异母(指外祖父)的小姨。
“请进吧。”
丰川清告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领着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身材窈窕的少女走了进来。少女摘下墨镜,金发下那张与祥子有几分神似、却更加柔和的脸庞,让在座的所有老家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像了。
简直和年轻时的丰川瑞穗以及现在的丰川祥子相当神似。
一看就是.......亲姐妹。
“我都想照相了.......”丰川清告淡笑道。
丰川定治像是见了鬼一样,身体摇晃了两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来干什么?”老头子声音嘶哑,色厉内荏地吼道。
三角夫人(也就是当年的管家)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了当年的卑微,只有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不是我要来的。”
“谁指使你来的?是不是他?是不是这个外人?”定治指着清告咆哮。
三角夫人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悲愤地道:
“是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噗——
丰川清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冷冷地……将近二十年的工夫,你还是找到这儿来了……”丰川定治喃喃自语,白发光泽黯淡,仿佛苍老了十岁。
“岳父大人,”丰川清告适时地补刀,“男人犯错误不可怕,关键是敢于承认错误。初音是你在岳母大人去世之后,与三角夫人在海岛别墅日久生情留下的沧海遗珠。这都什么年代了,不用搞那一套‘去母留子’或者‘老死不相往来’的封建把戏吧?”
“我想,你还是认了吧。”
“你很好……丰川清告。”
丰川定治咬着牙,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丰川家的黑暗你是真不知道有多可怕。扳倒了我,你以为就能掌控一切?这潭水深着呢!私生女入籍?那是给家族蒙羞!”
“我不认!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别想进族谱!”老头子还在死鸭子嘴硬。
初音站在那里,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紧紧抓着母亲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这就是她期盼了这么多年的亲生父亲?这就是那个即使在梦里也想得到一句夸奖的父亲?
原来,在他的名声和权势面前,自己只是个污点。
“我们走吧……”三角初音带着哭腔,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慢着初音。”
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初音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这个比祥子大不了几岁、名义上却是她小姨的女孩的脑袋。
手掌宽厚温暖,一如他在祥子绝望时给予的拥抱。
他回头,目光如电,直刺丰川定治虚伪的老脸:
“初音,岳父大人不认你,我认你是丰川家的人。”
他斜看了一眼已经气得快要脑溢血的丰川定治,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与狂气的弧度:
“初音,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做我妹妹。”
全场死寂。
这辈分……乱了啊!
但丰川清告不在乎......老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把我逐出家门的时候,也想要收祥子当‘养女’,把她从我名下剥离,好让你继续控制她。
丰川清告不假思索着将祥子和初音的手叠在一起。
“这招‘吃绝户’的把戏,我也学会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既然你定治老爷不要这个女儿,那我就替祥子收下这个‘小姨’兼‘姐妹’。以后,初音就是我丰川清告罩着的人。她的资源,我给;她的未来,我包!SUMIMI以后也不用看经纪公司脸色,直接挂在丰川娱乐名下,做大做强!”
说完,他猛地转身,面向那群目瞪口呆、还在算计利益得失的董事会众人,猛地一拍那张红木长桌。
“砰!”
茶杯震颤,人心也跟着一抖。
“现在,还有谁反对丰川祥子接任家主?”
反对?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一屋子全是人精,谁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老登私德有亏,合该退位让贤!
且不说丰川家主脉手里本就死死攥着51%的绝对控股权,光是看看现在这架势——左边是代表家族正统血脉的祥子,右边是带着华国海量资金和算力资源强势回归的“摄政王”清告。
这时候跳出来反对,那不是刚烈,那是脑子里缺根弦,等着被踢出族谱去喝西北风。
佐藤专务第一个反应过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祥子小姐是瑞穗大人的嫡女,又天资聪颖,接任家主是众望所归!我等……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稀里哗啦,一屋子人站起来表忠心,场面比战国大名阅兵还整齐。
三角初音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脑子有点宕机。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丰川清告的衣角,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欧……欧尼酱……我们胜利了吗?”
喊完她就后悔了,脸红到了脖子根。按辈分,她是祥子的小姨,那就是丰川清告的小姨子;按定治那边的关系,她是清告名义上的“妹妹”;可现在清告又说要收她当女儿养……
这丰川家的家谱,算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是的,我们胜利了,避免了大流血,大牺牲,大动荡.......”
丰川清告嘴角抽了抽,回头看着这个比祥子大不了几岁的“小姨”,无奈地叹了口气:
“至于改口就算了,咱各论各的吧。在公司可以叫我清告先生,私下里……随你高兴。”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财务的旁支董事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举手:“那个……清告先生,关于您刚才提到的生物实验室和针对亨廷顿舞蹈病的专项投入……这个预算是不是太高了?每年这么多美金的研发费用,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股东们的收益……”
“无底洞?”
丰川清告冷笑一声,目光扫视全场,“诸位,你们怕死吗?”
众人一愣。
丰川清告开始画大饼,语气极具煽动性,“定治老爷为什么这么想要权?因为他老了,他怕死。在座的各位,也都到了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年纪了吧?这项目要是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祥子吗?不,是你们这群想拿着钱多活几年的老家伙!”
“花点钱买命,贵吗?况且,给各位股东的收益每年增长的数目不变!”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提问的董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坐识趣的接过台阶:“投!必须投!砸锅卖铁也要投!”
在庄严的仪式后,所有人起立,对站在主位上、身穿红色振袖和服的娇小蓝发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
“参见家主!家主武运昌隆!”
声音洪亮,回荡在议事厅的穹顶。
祥子看着治,然后转身,轻轻挽住了清告的手臂。
“诸位长辈请起。”
她的声音清冷而得体,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从容,但下一句话,直接让清告的老腰一紧。
“祥子德惊幼冲,还在上学,而且还要忙于乐队的活动,实在无暇分心管理如此庞大的家族事务。”祥子微笑着,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所以,家族内务,我只当个挂名的管家。父亲……才是丰川家真正的男主人碟丝袜,代理我行使一切权力。”
“这……”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齐刷刷地看向清告,再次鞠躬,“清告先生比较健康!”
丰川清告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因为祥子挽着他的那只手,正悄悄伸到他腰后的软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还顺时针拧了360度。
他强忍着痛,面上风轻云淡地举起酒杯,走向了瘫坐在椅子上的丰川定治。
“岳父大人。”
丰川清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声音里并不彰显胜利者的张狂,只有兔死狐悲的悲凉。
“以后大家同舟共济这句场面话,我就不说了,太假。”
他将一杯酒放在定治面前,“濑户内海的小豆岛风景不错,气候宜人,是个养老的好地方。那里有橄榄树,有海风,还有……三角女士。您忙了一辈子,勾心斗角了一辈子,也是时候去陪陪人家了。当然,如果您不嫌我这个‘篡位’的女婿和初音这个‘私生女’在眼前晃悠碍眼,非要赖在东京这宅子里住,也行,住的地方总是有的。但我怕您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容易高血压。”
丰川定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清告,手指颤抖着握住那只酒杯。
他想泼在丰川清告脸上,想摔碎它,想大骂这个乱臣贼子。
但他看着不远处,正拉着初音的手低声说话的祥子,看着和瑞穗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背影。
最终,老狮子低下了头。
“你赢了。”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丰川清告轻轻念出了这句诗,举杯一饮而尽。
丰川定治的手抖了抖,最终,他惨笑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丹诚图报国,不避圣心焦……”
他仰头喝干了那杯苦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踉跄着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甚至没有看初音一眼,佝偻着背影,走出了这间他统治了二十年的议事厅。
雪,又开始下了。
……
尘埃落定。
当晚,祥子和丰川清告正式搬回了丰川家占地广阔的大宅。
初音也住了下来。
不过出于对三角夫人的尊重,也为了不让初音背负“私生女入籍”的舆论压力(毕竟是偶像,身世太复杂容易被炎上),丰川清告没有让她改姓丰川,依然叫三角初华。
对此,初音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只想离祥子近一点,离这个给了她家的温暖的“姐夫/欧尼酱”近一点,姓什么,不重要。
夜深人静。
丰川清告推开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这里是原身曾经住过的房间。
家具还是几年前的样式,书架上摆满了原身没看完的乐理书和一些落魄时写的日记,丰川清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冬夜冷冽的空气灌进来,驱散了屋里的死气沉沉。
他看着窗外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兄弟,咱也算是……可以安息了吧。”
他摸了摸胸口,对着虚空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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