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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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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运这玩意儿,最喜欢在你觉得即将通关的时候,给你来个系统崩溃。

十二月底的东京,寒流像把锋利的剃刀,刮得人脸生疼。

原本丰川清告看着账户里足以让无数人几辈子花不完的158亿日元流动资金,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剩下那点零头凑齐,然后在新年钟声敲响时,把支票甩在丰川家那帮老登的脸上,大喊一声“老子自由了”。

但就在一切都蒸蒸日上的那个下午,又出达斯啦。

起因是一通来自华国汉东商会会长孙子建的电话。

电话那头,孙子建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客气、热情,可以说是那么点老朋友的关切,但说出来的话,却把丰川清告从头淋到脚,冻得连骨髓都发颤。

“哎呀,丰川老弟啊,实在是对不住。国内那边的监管政策突然收紧,说是要进行年底的合规性大审查。你账户里的那几笔大额资金,涉及到几个重点监管的跨境通道,被上面‘临时冻结’了。”

“冻结?冻结多久?”丰川清告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都在抖。

“这个嘛……不好说。快则三个月,慢则……你也知道,走流程嘛,半年一年也是常有的事。”孙子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老弟你别急,钱还是你的,跑不了,就是暂时不能动。配合国家工作嘛,觉悟得跟上,既要安全,又要发展。”

去你大爷的觉悟!劳资现在连张绿卡都没有,什么既要又要,当我不知道又要就是次要吗?

丰川清告挂了电话,手机直接被他砸在了座驾的挡风玻璃上,砸出一片龟裂的蛛网。

什么合规审查,什么临时冻结,全是放屁!分明就是“养猪”。

这几个月他太顺了,顺得让他忘了自己是谁。他以为自己是操盘手,是华国资本在霓虹的代言人,是人上人。殊不知在那些庞然大物眼里,他就是个好用的夜壶,是个随用随取的白手套。

现在眼看他要还清债务、脱离丰川家的掌控、甚至想洗白上岸做个富家翁?

不对……不对!

国有大资本怎么可能放走这么好用的一条狗?

他们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卡住他的脖子,让他还不清债,让他继续背着那个巨大的把柄,让他只能像条丧家犬一样,继续跪在地上求他们给口饭吃,继续给他们干那些脏活累活。

又或者说……赚自己彻底入伙?逼上梁山?

是“围师必阙,穷寇莫追”的变种——我不杀你,但我也不让你活得痛快,我要把你永远锁在这个名为“债务”和“忠诚”的笼子里。

或许这一次之后,还借助自己掌控丰川财阀?

还是说自己前几天拒绝鱼头酒和美女陪睡的报复敲打?

好狠的计策!

“操!操操操!!”

丰川清告在车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狠狠地捶着方向盘,直到指关节渗出血。

160亿啊!是他没日没夜、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出卖良心换来的救命钱!

现在就因为上面一句话,变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垃圾!

而丰川家那边,催债的律师函像催命符一样发到了他的邮箱。如果三天内凑不齐这最后的款项,根据之前的对赌协议,他不仅要交出所有现有资产,甚至连祥子的监护权……都可能不保。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穿越者的优越感、先知先觉的傲气,在绝对的权力机器面前,脆得像张纸。

晚上回到家时,屋里没开灯。

丰川清告像具行尸走肉般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连鞋都没力气换。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阿玛尼西装皱皱巴巴,散发着浓烈的烟味和酒气——他在回来的路上,一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干掉了一整瓶劣质烧酒。

他不敢开灯,不敢看这个充满了祥子气息的家。

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明明拿了剧本,明明开了挂,结果还是玩不过这些老狐狸。

他拿什么去救祥子?拿什么去治那个要命的亨廷顿舞蹈病?

黑暗中,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轻响。

随后,一盏暖黄色的小落地灯亮起,昏暗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丰川祥子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裙,站在走廊尽头。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变成“瑞穗”扑上来,也没有因为父亲的晚归而发脾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黄金的眸子在微光下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他此刻所有的狼狈与绝望。

“哦多桑。”

祥子轻声唤道。

丰川清告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祥子……爸爸……爸爸可能要违约了。”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难听得像破风箱。

“钱……没了。被冻结了。那帮……那帮畜生……”丰川清告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还不完债了。我们可能……又要变回穷光蛋了。甚至……甚至比以前更惨。”

他等待着审判。等待着祥子的失望,等待着她的崩溃,甚至等待着“瑞穗”人格出来发疯。

但什么都没有。

(大段过审删减)

“您......还年轻,又是苦出身,我要等你。”

(大段过审删减)

或许,在这一刻,无论是女儿的依恋,还是亡妻的执念,都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这世间最沉重的救赎。

“别哭了,再哭就不帅了,我的大英雄。”

祥子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您不是说过吗?这梦还要做很久呢。”

(删减三千字)

那是老子的钱,是老子给祥子治病的救命钱!谁敢动这笔钱,我就算化成厉鬼,也要从地狱爬出来咬断他们的喉咙!

“汉东商会……还有丰川家那帮老不死的……”

丰川清告低着头,嘴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转过身,走向洗手间。

“祥子,去睡觉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冷硬得像铁,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父亲去洗把脸。”

“明天早上,我会让这帮人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狗儿的想吃绝户?想把老子当猪杀?”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崩掉谁的牙!”

祥子无所谓的笑了笑,眼里全是父亲伟岸的身影。

次日清晨,东京的雪停了。

丰川清告醒来时,祥子睡颜恬静,眼角还挂着泪痕。他轻轻地、一点点地掰开女儿的手指,给她掖好被角,然后蹑手蹑脚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庞,刺骨的寒意让他宿醉的大脑迅速冷静。

昨晚那个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已经死了。现在站在镜子前的,是来自20XX年的AI博士,是熟知未来十年全球金融脉络、掌握着算力时代核心密码的张清告。

“孙会长大人,搞统战的,汉东商会……想养猪杀猪?”他对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冷冷一笑,拿起剃须刀,一点点刮净脸上的颓废。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他没去公司,也没有给律师打电话。丰川清告打开了那台平时用来陪祥子看番的Alienware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一行行晦涩复杂的Python代码跳动,以及几个特殊的离岸服务器节点闪烁。

作为穿越者,他最大的优势从来就是——信息差。

作为穿越的灵魂,他就像超忆患者一样记得前世所有过目细节!

他想起来了!

201X年的这个冬天,华国确实有一波针对跨境资金的严打。

但更重要的是,丰川清告记得在严打令下达的三天后,为了对冲贸易壁垒,国家发改委和工信部联合发布了一份关于“算力基础设施建设”的红头文件,也就是后来被称为“东数西算”前奏的关键政策。

在这个政策窗口期,所有涉及高性能计算芯片(GPU)和算力租赁的跨境资金,会被特批为“战略性技术引进”,不仅不受管制,反而有一路绿灯的豁免权。

而现在,距离文件发布还有48小时。孙会长受限于权限或者级别不够还不知道。汉东商会背后的某几位老家伙们也不知道。

以后怎么办,只有他知道。

机会来了!

上午十点,丰川清告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喷了一点淡雅的古龙水,遮盖了昨夜的酒气。

他给小杨打了个电话,语气平稳得像是去喝早茶:“小杨,带上‘那份’关于英伟达H100芯片期货的交割单,还有,把公司账上最后那两亿日元流动资金,全部换成比特币的看跌期权——做样子给他们看。”

“川哥?那可是最后的……”

“照做。”

“成。”

半小时后,汉东商会设在银座的隐秘会所。

孙子建正哼着京剧,盘着手里的核桃,看着一脸平静走进来的丰川清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丧家犬,然后他就可以让人举着摄像头来领誓了。

你死我活的斗争,老弟,别怪我......孙会长心里暗叹,假惺惺地站起来。

“哎呀,丰川老弟,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了嘛,钱的事儿急不得……”

丰川清告径直走到茶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比主人还从容。

“孙会长,我不急,你已急哭。”丰川清告吹了吹茶沫,轻描淡写地举起双手说道。

“我?哈哈,老弟说笑了,我急什么?”孙子建皮笑肉不笑。

“昨天冻结我的那笔钱,走的通道是‘炎夏信托’的海外口子吧?”清告抬起眼皮,目光如刀,“你以为是常规合规审查?如果我没猜错,国内纪委巡视组昨天刚进驻了炎夏信托总部。”

孙子建手里的核桃停住了,脸色微变。

这是内部消息,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有人叛变!孙会长的眼神一下子凌厉。

“这笔钱现在躺在那儿,就是个雷。如果按兵不动,三天后,它就会变成你协助洗钱的铁证。”丰川清告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还没发布的文件草案(这是他凭记忆复刻的政策要点,打印得像模像样),“但如果,这笔钱变成了‘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采购款’呢?”

他把文件推到孙子建面前。

“这是什么?”孙子建皱眉翻看,越看手越抖,“《关于鼓励民营资本参与海外算力基础设施……》?这文件还没下发,你是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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