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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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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在水里扑腾,是每个溺水者都会挣扎求生的本能,但眼神里却还带着一股子“让我沉下去算了”的倔强。

“别救我,让我体面地狗带。”大概有点这个意思。

丰川清告奋力划水摸鱼把河道搅浑,用尽全力冲了过去。

其实游近了他才发现……哎呀这条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跳下来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毕竟这桥本身也不高就几米,饶是如此他从桥上砸到水里的时候脑袋都尖尖的。

丰川清告双脚试探性地往下踩了踩——啧,好家伙,淤泥虽然厚得像胶水,但水位也就刚到他脖子,只要稍微踮起脚尖,甚至能露出下巴。

“……”

这就很尴尬了,丰川清告按了按救生圈,看了看祥子。

也就是说,只要祥子体力够好,不停地深蹲跳,其实可以撑很久……甚至还能来个水上芭蕾。

但为了维持“英勇救女”的悲壮氛围,顺便也防止这倔丫头真一口气没喘上来呛死在这东京湾的臭水沟里,他还是咬着牙游到了祥子身边,铁臂一伸,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

“放开……咳咳……让我……死……你揍开......”

祥子还在挣扎,像只落水的猫,一边呛着腥臭的河水,一边胡乱挥舞着手臂。

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丰川清告昂贵的衬衫上划出一道道惨白的痕迹,那是布料哀鸣的声音。

“死什么死!你这周在移动的工钱还没结呢!”

“咯嗝......”祥子翻白眼。

丰川清告手臂猛地收紧,勒得祥子差点背过气去,原本挣扎的身体瞬间有些瘫软。

他本来想帅气地踩水浮起来,结果双脚一蹬,只觉得脚底一空,整个人再次陷进淤泥里拔不出来,只能借着救生圈那勉强提供的浮力,像拔萝卜一样,使出吃奶的劲儿,强行将女儿整个人从水里提溜了起来。

“你要是死了,那点工资算谁的?算我的遗产吗?还得交税!你知道日本遗产税多高吗?!”

祥子被这充满了铜臭味和资本家嘴脸的吼声震得一愣,挣扎的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她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接地气又如此不要脸的“威胁”。

趁着这个空档,丰川清告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凑近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眼神凶狠得像头护崽的狼: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这就是你所谓的‘觉悟’吗?跳河?遇到问题就跳东京湾?这就是你背负人生的方式吗?!”

“咳咳……你……”

“你什么你!你对得起……咳,对得起乐队的伙伴们吗!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妈吗?对得起你曾许诺的,‘大少女乐队时代’的光荣理想吗?!”

“咳咳……你……”

“你什么你!你个死丫头,老子来当牛做马了,你还要跟我玩这一套?!你对得起你老子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咳,(过审删减)反正就是很努力地想让你重新过上好日子吗?!”

祥子愣住了,挣扎动作也停了下来。

银蓝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死气沉沉地贴在脸上,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芬芳混杂在一起。

回想起丰川瑞穗,她原本的倔强和尖锐,被冰冷的河水泡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孩子般的无助和茫然。

“玛德——”

丰川清告没有给祥子反驳的机会,更不敢给她继续发疯的机会——鬼知道这河里有没有暗流和水猴子。

他一手夹着脏兮兮、甚至还在漏气的救生圈,一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双腿在淤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蹬着,像拖着一条倔强的咸鱼,奋力向岸边游去。

“小日子的消防是吃了多少回扣……这救生圈质量也太次了吧!还有这河怎么就不能修个步道吗!”他心里狂骂,嘴上却不敢松懈。

“素世!睦酱!别在桥上发呆了!快下来搭把手!这河堤全是青苔,有点脚滑!”他仰着脖子,冲着桥上那两个还在石化中的少女吼了一嗓子,打破了刚才那种悲情又决绝的父女对手戏。

桥上,素世如梦初醒,慌乱中差点想直接翻栏杆跳下去,幸好被若叶睦一把拉住。

“睦酱?”素世满脸焦急。

丰川清告看着这情景,满头黑线。他都跳下去了,她还想跳?这要是再来两个落汤鸡,他今天就得把老命交代在这了。

睦指了指旁边的引桥楼梯,示意那才是正常人下桥的方式。素世这才恍然大悟,两人跌跌撞撞地往下跑,月之森的校服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平日里的优雅仪态全喂了东京湾的海鸥。

……

几分钟后,河岸边的草地上。

“咳咳咳……呕……”

祥子跪趴在草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胃里翻江倒海,吐出好几口浑浊的脏水。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亦或是羞耻。

丰川清告则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瘫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像个坏掉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噪音。

“玛德.......”

他是真累啊,感觉半条命都搭进去了,中文国骂张口就来。

今天租来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现在皱得像腌了三年的咸菜,吸饱了水死沉死沉地裹在身上,勒得慌。精心打理的大背头也彻底塌了下来,发胶混合着泥沙,让几缕刘海凄惨地贴在脑门上,顺着鼻尖往下滴着泥水。

完了,押金肯定扣光了。搞不好还得赔干洗费。

丰川清告绝望地闭上眼,感觉钱包在哀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素世和睦气喘吁吁地围了上来。

素世看着狼狈不堪的父女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想上去扶祥子,手伸到一半,看到祥子那瑟缩的背影,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她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双手绞着裙摆,嘴里机械地念叨着:“太好了……呜呜……没出事……太好了……”

若叶睦没有说话。

她默默地蹲下身,从总是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递到了祥子面前。

祥子抬起头,视线逐渐模糊。

她看了一眼睦那双平静无波却透着关切的金色眼睛,又看了一眼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泥地上的生物学(过审删减称呼),最后看了一眼哭成泪人、满眼都是其他对象的素世。

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决堤。

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混着腥咸的河水,无声地流了下来,滴落在睦的手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拒绝睦的好意,颤抖着手接过了手帕,死死地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尊严。

旁边的丰川清告眯着眼偷瞄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好家伙,这就是女大学生的友情吗?我这个当爹的还在旁边躺着呢,也没人问一句“叔叔你冷不冷”?

庆幸的是,这地方比较偏僻,没什么路人围观,否则明天推特热搜就是《中年男子携女跳河为哪般》或者《父女情深感动东京湾,路人:等等,他好像没死》。

正心里吐槽着,丰川清告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一团柔软温热的东西“啪”地一声盖在了他脸上。

“唔?!”

他抓下来一看,是一条毛巾。不是很厚,但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是昂贵柔顺剂的味道,鉴定为今日要闻。

他愕然转头,只见若叶睦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个没事人一样,再次回到了祥子身边。

“给你的。”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飘来一句,惜字如金。

丰川清告拿着毛巾,愣了两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丫头……

他把毛巾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哎?这好像是素世随身带的吧?他抬头一瞧,看见素世红着脸把头扭了过去。

睦这借花献佛玩得挺溜啊……好吧我刚刚的行为有点变态,淦……

虽然是“顺手”扔过来的,但丰川清告心里莫名有了一丝安慰。至少,还有人记得他这个老父亲也需要擦擦脸,而不是任由他像个泥人一样躺在这里。

虽然是“顺手”扔过来的,但丰川清告心里莫名有了一丝安慰。至少,还有人记得他这个老父亲也需要擦擦脸。

远处的河堤上,阴影里站着两个人影。

是小周和汉东商会的女安保人员。看到人救上来了,其中一个对着对讲机低语了几句,悄无声息地退去,只留下小周还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这边,似乎在确认丰川清告的状态,又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丰川清告朝那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死,小周这才叹了口气,对耳麦又说了几声,转身离开。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要感冒了。”

丰川清告用那条带着少女香气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撑着膝盖站起来。

一摸口袋,心凉了半截。

他在秋叶原刚买的二手数码相机、还有装着所有现金的钱包……单反穷三代诚不我欺。

虽然肾6是防水手机,但刚才磕那一下不知道屏幕碎没碎。至于祥子的手机,估计已经在河底喂鱼了。

“我是彻底没法见人了。”

丰川清告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看向素世,“Soyo,祥子就先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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