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画皮(1/2)
黑暗中,丰川清告凭借着原身那点也没剩多少的肌肉记忆,摸索到了祥子早已不住的旧公寓衣柜底层。
手指扣住一块松动的地板,往上一掀。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积灰的暗格重见天日。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绝密文件,只有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铁皮饼干盒。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打开盖子。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里面的东西显露无疑——几叠厚厚的无记名债券,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大面额日元现金。
这就是原身那个怂包酒鬼留给祥子的“最后退路”。
把债券折算一下,大概有一亿日元左右。
“好家伙,藏得够深的原始积累。”
丰川清告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把铁盒往怀里一揣。沉甸甸的,这是资本的重量,也是他翻盘的底气。
“既然祥子那倔驴脾气宁可拉车也不肯动这笔钱,那就让祥爹我来帮她进行‘家庭资产的合理化再配置’。等这笔钱在股市里滚上一万倍,我看谁还敢让我女儿去赚那种皮肉辛苦钱。”
“那现在还是祥子的东西吧?”
身后传来幽幽的女声。墨提斯正趴在他的背上,下巴毫不避嫌地搁在他肩膀,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垂边,语气戏谑,“丰川叔叔,你这是在偷女儿的私房钱吗?”
“读书人的事儿能叫偷吗?这叫融资!这叫杠杆!”丰川清告面不改色地把衣柜复原,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为了你们几个笨蛋丫头的未来。再说了,我是她合法监护人,拿点保管费怎么了?”
“哼,坏大人。”
墨提斯轻笑一声,不仅没松手,手臂反而勒得更紧了,“坏一点也好。太老实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活不下去的。就像小睦那个笨蛋一样,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还有那个傻soyo,为了一个男人的一句谎言就把什么都信了”
大哥,你是懂我的……谁老实了?
丰川清告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拍了拍少女的手背:“行了,挂件小姐,东西到手。既然你死活不肯去祥子床上睡,那我们就撤。不过丑话我在前头——”
他转过身,严肃地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若叶睦脸庞的小恶魔:
“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可是真正的‘魔窟’。那里又吵又乱,没有独立卫浴,隔壁住的也不是什么善茬。你也算是千金大小姐,要是受不了那股穷酸味,随时跟我说,我立刻把你送回长崎家。”
“魔窟?”墨提斯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听起来比死气沉沉的美奈美家有趣多了。走吧,带路!”
丰川清告又叹了口气。
他找了几件祥子的备用手机和衣物,塞进背包。转身看了眼衣柜上那个白发红瞳的哥特人偶——瑞穗的遗物。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动她。
这东西放在这儿,就当是对已逝去的妻子的一种陪伴吧。要是被墨提斯这个小魔鬼带走,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祥子特宝贝这东西。
……
四十分钟后,东京都立艺术学院附近的旧居民区。
这里是东京的伤疤,是被都市更新计划遗忘的角落。刚进巷子,廉价烟草、隔夜垃圾和某种发酵的潮湿气味就扑面而来。
若叶睦(墨提斯)穿着那身昂贵的月之森制服,脚踩铮亮的小皮鞋,走在污水横流的街道上,像一只误入垃圾堆的波斯猫。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还好奇地盯着路边醉倒的大叔看,一只手紧紧拽着丰川清告的衣角,像是怕把他弄丢,又像是在宣誓主权。
“到了。”
丰川清告在一栋摇摇欲坠的二层木造小楼前停下。还没上楼,二楼就传来一阵阵高亢激昂的尖叫,穿透力极强。
“谢谢榜一大哥送的火箭!大哥大气!大哥身体健康!喵姆亲最爱你了!爱你哟!Mua!~”
刻意捏出来的“夹子音”,甜得发腻,和素世那种好习惯养成的温柔不同,这种声音里充满了赤裸裸的金钱味儿,就像给工业糖精加了个滤镜一样。
丰川清告按了按太阳穴。
完蛋了,忘了这茬。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正是那位掉进钱眼里的二房东——也就是自己半个员工的佑天寺若麦(喵姆亲)的黄金乞讨时间。这小子为了直播打赏的几块钱,把整个楼的隔音都搞得一塌糊涂。
这是……发情的猫?墨提斯指了指楼上,表情古怪得像是在鉴赏某种稀有生物。
不,这是一种名为虚拟主播的生物正在进行名为赛博乞讨的捕猎活动。丰川清告面无表情地掏出钥匙,其行为特征包括:无限循环感恩、制造虚假亲密感、以及对打赏的依赖程度足以令任何毒品贩子都要自叹弗如。
他转过钥匙,门锁转动。
待会儿进去,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大惊小怪。还有,绝对、绝对不要出声。
门被推开。
狭窄的客厅被乱七八糟的电线和补光灯占据,就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陋巢。正中央摆着那台丰川清告刚斥巨资组装的顶配台式机——为了抢夺华国直播市场的流量,这笔投资是必须的。
屏幕前,若麦正戴着猫耳耳机,穿着一套拼多多风格的廉价Cospy女仆装,对着摄像头手舞足蹈。她背对门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或者说,是一种为了钱而把灵魂卖出去的亢奋。
呜呜呜哥哥你太好了,喵姆亲今晚做梦都会梦到你的!要是能再来一个摩天轮,喵姆亲可以为你唱《罗密欧与灰姑娘》哦!~
她一边说着羞耻度爆表的台词,一边熟练地比心、飞吻,动作已经刻入肌肉记忆。补光灯惨白地打在她脸上,把那种为了钱出卖灵魂的嘴脸照得既滑稽又辛酸。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为了不打扰这位摇钱树的表演,他决定像做贼一样溜进自己的房间。他甚至比了个的手势给墨提斯。
但墨提斯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突然松开丰川清告的手,高跟皮鞋在老旧的木地板上重重一踏。
声音不大,但在若麦的直播间里炸了。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真实版本。
她先是机械地扭转了脖子,脸上那副营业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
一个是满脸我想死表情的室友兼丰川清告。
另一个,是穿着月之森高级制服、长得像个精致人偶、正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眼神打量着她的……JK美少女?
若麦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她的视线在沧桑大叔和成年少女之间来回扫视,速度快得像是在看网球比赛。然后,她发出了今晚最高分贝的一声尖叫——当然,是原本的熊本土音,没有经过任何加工。
啊——!!!!
那声音穿过了所有的隔音板,甚至传到了整条街道。
她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捂住摄像头和麦克风,转过头一脸惊恐地指着丰川清告,压低声音吼道:
小川老师!你……你疯了吗?!你从哪拐来的女大学生?!这还是月之森的大小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你这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啊!我虽然爱钱但我不想当从犯啊!!
闭嘴!丰川清告头都大了。他反手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什么拐卖!这是我……朋友的女儿!借住一晚!
谎言脱口而出,自然得就像他已经演练了一百遍。
朋友的女儿?!若麦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哪个正经朋友会让女儿大半夜跟个单身大叔回这种狗窝?而且……好漂亮……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墨提斯身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不是一个女性对另一个女性的简单欣赏,里面还混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也许是竞争,也许是嫉妒,也许是那种看到更年轻、更漂亮、条件更好的人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这孩子……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墨提斯没有理会若麦的问题。
她缓缓走到若麦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传说中的女主播。视线扫过若麦那为了直播特意挤出来的事业线,又看了看那套廉价女仆装——每一条褶皱都能看出是快速烘干机处理过的。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丰川清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叔叔,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的?
丰川清告:
若麦: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
不是!误会!这是工作!若麦脸涨得通红,下意识捂住胸口,动作又急又慌,若叶同学你别乱说!学姐我是正经主播!才不是那种……
我是若叶睦。
少女突然开口,打断了若麦的辩解。她伸出一只手,动作优雅得不像话,就像是在参加某个高级晚宴而不是在这个充满泡面盒的贫民窟里。
初次见面,主播小姐。墨提斯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压制,就像猎人看着猎物时的那种眼神。我是叔叔的女朋友……今晚,请多关照。
若麦愣愣地握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她能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能感觉到这个JK女孩的指尖有着某种致命的优雅。这一刻,一股寒意顺着若麦的脊椎往上爬,就像有人用冰水从尾骨一直浇到了脑骨。
这个女孩……眼神怎么比那个资本家大叔还可怕?
行了,别在这演宫斗剧了。丰川清告实在受不了这场面,一把拎起墨提斯的后领。若麦,你继续骗……咳,直你的播。这孩子今晚睡我那,对了,不是给了你二次元皮套吗,少真人露面。
若麦瞪大眼睛,“两个人在外面?”
你这样我直播很不方便的!而且孤男寡女……她的声音里还有些不甘心。
那你就别播了!反正今晚的KPI不是达标了吗!丰川清告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资本家威严,再废话扣你全勤!
若麦嘟囔着什么,但看在钱的份上——那每月的房租和保底工资——她还是乖乖坐回电脑前。
米娜桑不好意思刚刚网线被猫踢了!她对着镜头露出最甜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虚假的温暖,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喵姆亲今晚就提前下播,去给各位哥哥准备明天的惊喜哦!爱你们
她的手指点在了下播键上。
关掉直播,若麦瘫在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这大叔……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她小声嘀咕着。心里却莫名酸溜溜的,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了更好的猎物被别人拿走了。……真刑啊。
“不过......若叶?”若麦的眼珠子转了转。
而在薄薄的门板之后。
丰川清告把墨提斯扔在那张唯一的榻榻米床上。
床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但还是撑住了。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想了想,又烦躁地塞回烟盒。
戒吧小吧主上线。
好了,大小姐。他看着盘腿坐在床上、正兴致勃勃地翻看他枕头的少女,这是我的窝,简陋了点,将就一晚。明天一早送你回去。
墨提斯抱着那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枕头,深吸一口气。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绝对算不上的满足表情。
叔叔。她侧过头,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微妙的光芒,那个女主播……身材虽然不错,但脑子不太好使呢。
丰川清告翻了个白眼,那是为了生活。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若叶同学就是不懂人间疾苦。
我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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