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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黑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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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的深渊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混沌的意识之海。

丰川清告又在和那个声音对话了。

“义父,精神不能脱离物质单独存在,你潜意识里的那些压抑,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替你一键清空。”沙哑慵懒的女声轻笑着,带着点熟悉的调侃,仿佛是他自己灵魂深处的回音。

丰川清告在黑暗中叹了口气:“我是个搞理科的自由派,凡事讲究个客观规律。自然有‘无形的大手’来帮忙缓解,但谁安排的非要让我一个中年社畜背负这168亿的开局?”

“嘿嘿……账可不是那么算的。”声音的主人似乎在虚空中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明明心软得一塌糊涂,为了水里的丫头连命都能豁出去,表面上却总是装出一副只想搞钱的资本家嘴脸。你这叫什么?傲娇?别扭?”

丰川清告沉默了。

“不需要怀疑,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并非虚假。”

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无论是属于张清告的代码与逻辑,还是属于丰川清告的肌肉记忆、心痛与债务。那些划过皮肤的风,那些女孩们的眼泪,都是真实的。”

“可我还是有代入障碍。”丰川清告苦笑,“就像戴着VR头显玩一场沉浸式游戏,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幽灵,俯视着这具身体里发生的一切。我怕哪天摘下头显,发现全是一场空。”

“但我的确是最喜欢Soyo的。”

慵懒声音突然抛出一记直球,(过审删减)毫不掩饰的本能,“也喜欢(过审删减),喜欢那个会送钱的小黄瓜。那是这具身体刻在DNA里的多巴胺反应,你骗不了我。”

丰川清告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但也坦然:“我知道。(过审删减)食色性也,我又不是被阉割的太监。”

“义父,这就对啦。”声音轻快地打了个响指,“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依托于你的存在。咱们是一根藤上的两朵奇葩,我都爱你,如你爱我。”

丰川清告在梦里笑出了声:“你本就是我的潜意识,爱人当然首先得自爱啊……少在这儿给我灌赛博鸡汤了。”

“是吗?”

……

这一觉睡得并不长,但出乎意料地安稳。

待他睁开眼,窗外的天空还透着一种浑浊的铅灰色,东京的早晨还没完全醒来。远处偶尔传来垃圾车倒车的电子提示音,以及隔壁楼不知道哪个地下乐队熬了个通宵后,断断续续砸出来的两声闷鼓。

丰川清告揉了揉快要落枕的脖子,从散发着陈年霉味的二手沙发上坐起身。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隔断里的那张榻榻米。

若叶睦睡得很香。

这丫头平时冷得像块冰,睡着了反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她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柔顺的青绿色长发散落在廉价发黄的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那张脸精致得确实像个昂贵的陶瓷人偶,和这间墙皮都在剥落的破出租屋格格不入。

“真漂亮啊……”丰川清告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把老男人的那点旖旎心思连根拔起。

发了一会儿呆后,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坐到那台刚配不久的顶配台式机前。

开机,屏幕的幽光打在他沧桑的脸上。他熟练地切入暗网,敲击键盘,开始查阅昨晚挂着的几个跑分脚本,顺便在加密货币的池子里进行资产的腾挪调配。

顺手,又码了一点字。

键盘敲得正起劲,身后传来“拖沓拖沓”的脚步声。

房东佑天寺若麦顶着一对能去上野动物园应聘大熊猫的黑眼圈,穿着件松垮垮、领口都洗变形了的大号T恤,像个游魂一样走了出来。

“早啊。”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眼屎。

“早啊,若麦。怎么,昨晚直播太兴奋,没睡好?”丰川清告头也不回地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

若麦走到厨房区,没好气地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去:“兴奋个屁!这不是担心你这老禽兽半夜弄出什么动静吗!我一晚上竖着耳朵听,生怕隔壁传来什么少儿不宜的动静。我可不想明天一早警察破门而入,把我当成协助老男人诱拐成年少女的老鸨从犯抓进去!”

丰川清告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转椅,一脸荒谬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觉得我会干那种事?我是那种人吗?”

若麦翻了个白眼,靠在料理台上:“那你大半夜带个大学生回屋干嘛?事先有问过我这个二房东的意见吗?我要是哪天带个黄毛男朋友回来过夜,你不也得在心里骂娘?”

“……抱歉,昨晚确实事出突然。”丰川清告理亏,摸了摸鼻子,顺口八卦了一句,“话说,你有对象吗?”

若麦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警惕地瞪着他:“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娘现在一心只想搞钱!”

丰川清告摊了摊手:“别紧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咱们会社的经纪合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作为上升期的虚拟主播,你还是要注意一点私生活管理。谈恋爱可以,别被扒出来,粉丝的钱可不好骗。”

“切,用你操心。”若麦摆了摆手,“其实吧,同意合租的时候我就想过你可能会带女人回来这点。毕竟你个单身大叔,有需求也正常。但老实说……”

若麦上下打量了丰川清告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医学层面的同情”:“小川老师,你该不会是……阳痿吧?”

“咳咳咳——!!!”

丰川清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TM在说啥?!”

“装什么蒜啊。”若麦撇撇嘴,“若叶同学那么漂亮的大小姐……人家女孩子大半夜愿意跟你回这种狗窝,愿意跟你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成年人不懂?结果你呢?居然真的在外面敲了一晚上的键盘!你甚至连进去摸一把的胆子都没有!”

丰川清告咬牙切齿:“就不能因为我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正人君子吗?!”

“快拉倒吧。”若麦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天用过的马桶边上,有几根没打扫干净的卷毛。”

丰川清告老脸涨得通红,活了两辈子,被一个紫毛丫头在生理卫生问题上如此无情地羞辱。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资本家的尊严:“不是,佑天寺若麦,你自己也是个单身漂亮女性,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对你下手?”

正在往平底锅里磕鸡蛋的若麦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丰川清告那张没有打整显得胡子拉碴的大叔脸。

“……对哦。”她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然后给了丰川清告一个极其鄙视的眼神,“但你不敢。你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丰川清告觉得自己作为男性的尊严受到了毁灭性的冒犯。

若麦一边用锅铲戳着煎蛋,一边开始碎碎念,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与现实:

“其实吧,我早盘算好了。我一个熊本来的乡下丫头,没背景没学历,想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立足,买下属于自己的高级公寓,正常打工干到死都不可能。”

她熟练地翻了个面,金黄色的蛋液滋滋作响:“所以,走捷径——找个好男人——是理所当然的首选。我原本的规划很清晰:如果当主播火不了,就立刻转型,去港区的高级酒吧混,钓一个那种人傻钱多、涉世未深的富二代。用尽手段让他爱上我,未婚先孕也好,死缠烂打也罢,总之先结了婚,然后再想方设法从他那里撬出一份丰厚的家底。哪怕最后被婆家扫地出门离了婚,我也能拿着一大笔赡养费,昂首挺胸地在东京安家,甚至还能把我爸妈弟弟妹妹从熊本接来……”

说到这里,若麦盛出煎蛋,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不过嘛……最近你帮我搞的那个什么‘切片引流’好像真的见效了,直播间的大哥多了一倍,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华国人.......看来我的身价涨了,或许我应该调高一点指标,不找富二代了,直接找个快死的老头子富一代?熬个几年直接继承遗产?”

丰川清告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完这番极其功利、甚至有些“渣女”的宏伟蓝图。

这么想进步吗?

但他不讨厌。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丰川清告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套一套的,算盘打得比我敲代码还响。所以……你之前跟我报的年龄,果然是隐瞒了吧?你根本不是刚满十八岁,对不对?”

若麦被戳中心事,脸上一阵发虚,但马上又挺起胸膛,强词夺理,连熊本的乡音都飚出来了:“那、那又怎样!女人的年龄就是武器!我一定要过上有钱人的生活!我最近已经把熊本发音一点点改掉了,我死也要死在东京,绝不回那个连便利店都要开半小时车的乡下!”

“啪、啪、啪……”

丰川清告慢条斯理地鼓起掌来,脸上满是赞赏:“好志气。若麦,你既然有这么清晰的职业规划和捞女觉悟,那看来你自己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资本家的獠牙瞬间露了出来:“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咱们M公司的提成比例我看就不用调高了。反正你要钓金龟婿,这点直播的分成对你来说也就是毛毛雨对吧?下个月的底薪我再给你扣两千。”

若麦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绕进去了。

“雅鹿(混蛋)!!!”

她气得一把举起油腻腻的锅铲,指着丰川清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黑心肠的老狐狸!扒皮资本家!你连乡下少女的血汗钱都要贪!你活该一辈子单身!你信不信我明早在你饭里下毒!”

“扣三千。恐吓老板,罪加一等。”丰川清告面不改色地端起旁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隔夜的茶水。

“我跟你拼了——!”若麦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就在两人跟小学鸡一样在狭窄的客厅里准备上演全武行的时候,隔断的门帘突然被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撩开。

“……丰川叔叔。”

一道弱弱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软糯的声音,在混乱的空气中响起。

若麦举着锅铲僵在原地。

丰川清告也停下了躲避的动作,转过头。

若叶睦光着脚踩在磨损的木地板上,手里还死死揪着那条满是起球毛线头的劣质毯子一角。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一根呆毛倔强地在头顶迎风飘扬。

淡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水雾迷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大清早就在发神经的成年人,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你们……在做什么?”睦歪了歪头。

丰川清告干咳两声,迅速整理了一下起了褶皱的廉价衬衫,一秒切换回慈祥长辈的模式,温和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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