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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抱歉推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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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夜晚。

月岛旁的漫画吃茶店。

五彩斑斓的霓虹招牌在细雨中闪烁着氤氲的光晕,水汽顺着老旧的玻璃窗蜿蜒流下,将外面繁华的东京街景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廉价速溶咖啡、陈年泡面以及潮湿地毯合成的味道不容恭维,所幸日本人还算是爱干净,拖布的味道能够占据一些上风。

丰川清告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地板,熟门熟路地推开了一间私密性极高的VIP包间门。

门内,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荧光。

穿着花咲川女子学园标志性棕色制服的黑绿色短发少女正端坐在电竞椅上。她的领口规整地系着红色丝带,修长的双腿裹在纯黑色的连裤袜里,随意地交叠着。

旁边的矮凳上踢落着一双棕色制服皮鞋。八幡海玲气质冷峻飒爽,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精致人偶,唯独手里正捏着一盒粉嫩的草莓味吸吸果冻,腮帮子微微鼓动。

“嗯?找我有事?”丰川清告没好气地反手将门锁死,隔绝了走廊上隐约传来的呼噜声和键盘敲击声,拉开对面的折叠椅一屁股坐下。

八幡海玲咬着塑料吸管,抬起通常漠然的眼睛,目光犹如X光机般上下打量了一番丰川清告。

“Boss,没想到你还真敢一个人单刀赴会来见我。我还以为你现在当了千亿市值会社的社长,出门至少得带个加强排的保镖呢。”少女的嗓音清冷,公事公办的嘲弄毒舌依旧。

“什么敢不敢的,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丰川清告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看着少女手里捏着的果冻袋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涌起一股属于中年社畜的恶趣味。

他长臂一伸,直接越过狭窄的桌面,从海玲手边夺过另一盒还没拆封的同款果冻,粗暴地拧开盖子猛吸了一口。

廉价的草莓香精甜味直冲脑门。

艹,这姑娘不是很有钱吗?咋还整这么抠唆的饮品?

“你莫非还不知道?这家漫画吃茶店因为经营不善,昨天上午刚被我派人全资收购了。”丰川清告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道。

“收购了?”海玲吸果冻的动作微微一顿,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但仅仅半秒,便又恢复了那种雇佣兵般的死水微澜,“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枯燥且乏味。你花重金买下这种不赚钱的破店干嘛?当秘密联络点?还是打算改造成黑帮的安全屋?”

“算是吧。”丰川清告将吸空的果冻壳精准地抛进角落的废纸篓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当时我刚刚.......算了,说这些干嘛。”

某人的欲言又止,反而勾起了业余情报人员的探究欲。

“好奇。”海玲言简意赅。

“.......我有两周曾经住在这里,算是落难吧。”丰川清告叹了口气,目光越过海玲的肩膀,落在墙壁上那张泛黄的初音未来海报上。

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背负着丰川本家扣在头上的一百六十八亿日元巨债、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医院的那个雨夜。

当时身上除了素世菩萨赐下的一点零碎大明宝钞,什么都没有。正是这家散发着霉味的网吧,用几百日元的包夜费,给了他一个不用面对风雨的避难所。

他伸手拆开桌上的一袋盐味薯片,给海玲递了过去:“别看我现在出入海景壹号,出门有高松由司开车,其实我也很念旧和注重感情的。资本家当久了,总得找个地方提醒自己以前是个什么穷酸样。”

“才当几天,就把自己当老资历了......”

海玲低头看了看递过来的薯片,并没有接,换了个姿势安静地听着。、

“白肺心肌.......”

丰川清告收回手,自己捏起一片塞进嘴里,伴随着清脆的咀嚼声,他继续说道:“这里以前的老板是个烂好人,雇佣了不少身份不方便在小日子找工作的人。就像外面倒垃圾的保洁,是个千辛万苦脱北逃过来的;前台值夜班的那个满臂纹身的小哥,是被极道组织扫地出门的断指混混;还有被这个高速运转的社会抛弃、连固定住所都没有,只能靠干日结维持生命体征的‘网吧难民’。”

他指了指脚下踩着的破旧地毯:“这里环境差,隔音烂,晚上还能听到隔壁大叔看成人动作片的喘息声。但这里价格便宜,老板也从来不查那些人的底细。我花点闲钱把这里盘下来,也不打算翻新,甚至连网管的工资都给他们涨了两成。”

“图什么?”

“我这么做,也算是给这些无处可去的人保留一个归宿吧。”

归宿。

听到这两个字,海玲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荡开一圈极其隐秘的波纹。

她从小接受的是斯巴达曼巴式的硬核生存教育,后来为了生计四处打零工,习惯了用金钱衡量一切人际关系,在被第一次组建乐队放鸽子之后,也习惯了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在各个雇主乐队之间周旋。

对于一个连自己的安危都明码标价的少女来说,“归宿”这种词汇,太过奢侈,也太过遥远。

“归宿吗........”海玲轻声呢喃,目光下意识地盯着电脑屏幕下方闪烁的时间条,整个人陷入了罕见的愣神之中。

狭小的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排气扇的嗡嗡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喂,喂!醒醒,发什么呆呢?”

丰川清告见这位平时警觉性拉满的雇佣兵少女居然在自己面前走神,忍不住伸出手,在海玲眼前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响声终于将少女的思绪从某种虚无的黑洞中拉扯回来。

他收起方才那种略带沧桑的感怀,换上一副老板的面孔,敲了敲桌面问道:“所以你今天大半夜发加密讯息把我叫到这里,到底是什么事情?总不会是为了当二号设计师,探讨社会底层人民的生存现状吧。”

海玲回过神,眼底刚刚浮现的一丝迷茫迅速褪去,重新披上了坚不可摧的理智铠甲。

她弯下腰,从脚边的黑色防水背包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她将纸袋推到桌子中央,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丰川清告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纸袋半开的封口,里面露出的一叠叠崭新的福泽谕吉(一万日元纸币)晃得人眼晕。

“这是.......?”

海玲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Boss,算是我最后一次在私下里这么叫你。我这次来,是把钱还给你。里面是你之前付给我的特别委托金,以及我作为双面间谍期间你承诺的预付工资。”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汇报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妃玖女士那边,在海盛国际的股市做空战结束当天,就已经将我的全额雇佣尾款结清了。按照道上的规矩和我的个人原则,同一场战役里,我不能拿两份相悖的钱。对了,之前为了完成妃玖女士的监视任务,我确实在某些情报上做了过滤,甚至给你喂过一些误导性的假消息。骗了你,抱歉。”

丰川清告看着桌上这笔能让普通工薪阶层眼红的巨款,心情一时变得有些复杂。

他伸手摸向冲锋衣的口袋,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拿着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海玲一眼:“介意吗?”

“您请。”海玲面无表情地回答,甚至还体贴地伸手将桌角的一个空易拉罐推了过来,充当临时烟灰缸。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点燃了烟丝。

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海玲正式谈条件,是在需要脱光衣服以防窃听的高级混浴钱汤里。当时,这个满嘴宏观经济学和地缘政治黑话的女高中生,用极其冷酷的逻辑分析了局势,并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得加钱”的要求。

他大概知道海玲是个双面间谍,也知道长崎妃玖一直在利用她监视自己。但在这场惊心动魄的资本绞杀战中,丰川清告其实并非全无防备。他利用海玲稳住了妃玖的疑心,也利用海玲的硬核技术成功潜入了海盛国际的机要室,拿到了破局的关键证据。

大家都是互相利用的成年人游戏,各取所需罢了。

真正让丰川清告心里有些泛堵的,是对方这种划清界限。

理智上,他欣赏这种拿钱办事、童叟无欺的职业道德;但心里,还是总觉得憋屈得慌。

老实人就活该被拿枪指着?

“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这点破事?”丰川清告弹了弹烟灰,隔着烟雾盯着海玲的眼睛。

“对,我不喜欢欠人情。”海玲的回答干脆利落,“拿钱办事,钱货两讫。我的信誉就是我在这行生存的根本。”

“钱......我现在也不是很缺了。”丰川清告嗤笑一声,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海盛国际......现在叫孙小川会社的盘子已经稳住,汉东商会那边的杠杆资金我也洗出来了一部分。这点钱,就当是你这阵子帮我盯梢、放风的辛苦费。再说了,现在局势已经变了。我和长崎妃玖已经领证结婚,法律意义上,她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从左口袋把钱掏出来还给右口袋,有意义吗?”

海玲微微挑了挑眉毛,似乎对“结婚”这个词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带着一种看待商业并购案的冷静:“恭喜你们完成资产重组。但一码归一码,委托合同是在你们合并之前签订的。钱不对账,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丰川清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将吸了半截的香烟按灭在易拉罐里。伴随细微的“嗞啦”声,最后一丝火星淹没在浑浊的残茶中。

他微微倾下身子,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重新推回到海玲面前,语气少见地带上了几分正经:“当时聘请你,可不单单是让你帮我传递假情报对付长崎妃玖。别忘了咱们合同里的另外两项核心条款——保镖,以及音乐顾问。”

海玲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推回来的纸袋上,迟迟未伸手去拿。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琥珀色眸子里,罕见地透出些许探究的意味。

“长崎妃玖那边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不代表我这边的麻烦就彻底了结。”丰川清告向后靠回破旧的电竞椅背,手指在坑洼不平的桌面上敲击出规律的哒哒声,“我女儿祥子,马上就要拉起一支全新的商业地下乐队。我太了解那丫头的性子了,她为了自己闯出一条路,为了赚钱证明自己,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去尝试各种道路。鱼龙混杂的场子,没个懂行又能打的人在旁边盯着,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放心不下。”

海玲沉默半晌,塑料吸管在果冻空壳里搅动了两下,发出干瘪的闷响:“所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还是不肯接受我的道歉。”

“别介,什么接不接受的?”

“因为我违背了信任,所以你这钱给得心里也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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