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免于试探(1/2)
伴随着门锁轻微的咔哒声落锁,丰川清告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昏暗闪烁的顶灯光晕里。
狭窄逼仄的网吧包间重新归于死寂,唯有排气扇发出单调沉闷的嗡嗡声。
八幡海玲独自坐在原位,身姿依旧挺拔如初,只是低垂着眼帘,视线久久停留在自己刚刚被男人掌心反复揉捏过的小腿上。
隔着纯黑色的尼龙连裤袜,肌肤表层似乎还残留着粗糙指腹摩擦带来的滚烫余温。许久,始终宛如精密机械般毫无波澜的雇佣兵少女,破天荒地在无人处悄然松懈了紧绷的脊背。
她探出手指,从防水战术背包的侧袋里摸出新拆封的草莓味吸吸果冻,咬住塑料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廉价香精与糖精混合的甜腻滋味顺着食道滑入胃囊。
海玲神色冷峻,动作却出奇地缓慢。她将果冻袋叼在嘴里,腾出双手探向花咲川女子学园制服的领口,在水手服领结隐蔽的缝隙处摸索片刻,随后指尖用力,捏出一枚仅有黄豆大小、闪烁着幽微蓝光的袖珍微型摄像头。
她面无表情地将摄像头翻转,切断电源,熟练地解锁特制的加密通讯手机。
屏幕荧光映照着她琥珀色的眸子,修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跃,发送出一条简短的加密讯息:
“女士,目标人物已离开。试探流程执行完毕,未发生实质性越界行为。请问,后续监视任务是否宣告结束?”
不过十数秒,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为未知号码。
海玲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近耳畔。长崎妃玖那极具辨识度、透着成熟女人慵懒与上位者威压的嗓音,夹杂着微不可察的如释重负,从电波彼端传来:“辛苦了,海玲。尾款会按风险评级打入你的海外不记名账户,那是你应得的报酬。另外……”
电话那头的女总裁顿了顿,语气里染上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恭喜你,通过了最终面试。”
面试?
海玲咬着吸管的动作猛地一滞。她刚想开口追问所谓的“面试”究竟是什么,长崎妃玖却并未给予她继续探究的机会,径直切断了通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海玲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回昏暗的包间角落。
归宿……
少女干涩的唇瓣间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两个字。
刚才被男人温热手掌按压过的腿肚穴位,不知为何泛起一阵绵长细密的酥麻感。那种酥麻并非单纯的肌肉松弛,而是宛若微弱的电流,顺着小腿的神经末梢一路向上攀爬,掠过紧绷的小腹,最终在胸口最柔软隐秘的角落,化作一阵难以名状的悸动与酸胀。
她本以为那只是一场拿钱办事的肉体试探,是雇主之间无聊的忠诚度测试。可在男人悬崖勒马、转身离去的背影里,她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尊重”的重量。
草莓果冻的甜味在舌尖泛开,海玲靠在电竞椅上,破天荒地闭上双眼,任由那种陌生的温存感将自己短暂淹没。
……
与此同时,东京湾畔,海景壹号顶层复式豪宅。
长崎妃玖随手将亮着屏幕的手机扔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原本端着的商界女王架子荡然无存。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名贵的真皮沙发里。
紧接着,这位叱咤风云的女总裁做出了一个令外人跌破眼镜的举动——她竟有些讨好、有些尴尬地凑上前,将烫着大波浪卷发的脑袋直接埋进身旁女儿长崎素世的膝盖上,发丝蹭着素世的居家裙摆,语气里带着几分理亏的撒娇:“Soyo……乖女儿,别生妈妈的气了嘛。你看,结果不是皆大欢喜的吗?清告他经受住了考验呢。”
“哦嘎桑……”
长崎素世坐在沙发边缘,身体僵硬得宛如一尊石雕。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像小女孩般撒娇的母亲,温婉姣好的面庞上交织着后怕与无奈。
就在一个小时前,丰川清告前脚刚推门外出,声称要去漫画吃茶店见个“朋友”。后脚,长崎妃玖便如临大敌般将素世生拉硬拽进了隔音极佳的私人书房。
当多屏显示器上赫然跳出八幡海玲身上的第一视角监控画面时,素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妃玖其实也满心无奈。自从和丰川清告进行了一场豪赌、乃至在狭窄车厢里用肉体递交了“投名状”之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正被这个男人逐渐蚕食。
她原本只将他视作亡夫的绝佳代餐、对抗汉东商会的挡箭牌,可随着相处日深,男人身上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对孩子笨拙的护短,以及床笫间不经意流露的温柔,竟让她这颗早已干涸的内心有所波动。
正因动了些许真情,才会患得患失。
长崎妃玖太了解男人这种生物的劣根性。财富与权力的膨胀,必然伴随着欲望的脱缰。她绝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寻得的避风港,再次重演前夫一之濑九雄那种沾花惹草、最终企图杀妻骗保的悲剧。为了坚定信念,也是为了摸清丰川清告的底线,她还是忍不住试探。
更有甚者,她刻意拉着女儿素世一同观看这场“现场直播”,美其名曰是给涉世未深的女儿上一堂残酷的生理卫生与社会学大课。
“男人皆是受下半身支配的低等动物,在主动投怀送抱的年轻肉体面前,他们的承诺比废纸还要廉价。”监控画面开启前,长崎妃玖如是断言,试图用这种方式提前给素世打预防针,斩断女儿心底那丝隐秘且危险的情结。
但素世当时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眼眶微红,悄悄反驳:“小川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他……承诺过会护着这个家的。”
妃玖当时心底暗自冷笑,只觉
(大段过审删减)
回忆方才监控画面里的惊险交锋,素世的后背至今仍是一层细密的冷汗。当看到海玲将腿搭上矮凳、任由男人触碰时,素世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眼泪几乎要在眼眶里打转。
所幸……男人停手了。
在最该意乱情迷的关头,他念起了责任,念起了家里的羁绊。
太好了呢.......
当丰川清告抽身离去,甚至不忘叮嘱海玲锁好门时,素世那颗悬在万丈悬崖边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胸腔。
“人是不可以随便试探的,哦嘎桑。”
长崎素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罕见的严厉与后怕。
她轻轻抚摸着母亲的长发,像是在安抚一个犯错的孩童,“若是试探出了不堪,这个家便散了;若是试探出了忠诚,也会在彼此心里扎下一根猜忌的刺。”
结果确如刚才所见,丰川清告虽说不上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监控里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可没逃过两人的耳朵——但起码,在诱惑面前,他守住了作为丈夫的应有底线。
妃玖自知理亏,只得讪讪地直起身子,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小声叮嘱:“此事天知地知,绝不可向第三人走漏半点风声。若是让清告知晓我在背后摆了他一道,以他的性子,怕是要闹个说法。妈妈还指望你替我保守秘密呢。”
素世垂下眼睑,默默点头。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试探中最为恐惧的并非母亲,而是她自己。
她就是害怕,倘若小川老师未曾悬崖勒马,倘若他在那间破旧网吧里撕下了温柔伪装、化身为纵欲的禽兽,那眼下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关系网、好不容易重获生机的“家”,必将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她将再次沦为无人问津的弃儿。
所幸,命运终究眷顾了她一次。
“咚、咚、咚。”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突然被扣响,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犹如惊雷,吓得做贼心虚的母女俩同时绷直了身子。
“妃玖阿姨,素世。”门外传来丰川祥子清冷且带着几分疏离的嗓音,“我泡了些甘菊茶,方便进来吗?”
妃玖反应极快,反手“啪”地合上显示器电源,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恢复了端庄优雅的当家主母做派,扬声道:“啊,是祥子酱啊,门没锁,进来吧。”
黄铜把手转动,祥子端着银质托盘推门而入。托盘上稳稳放着三只描金骨瓷茶杯,热腾腾的水汽氤氲着淡淡的甘菊清香。
蓝发少女敏锐的目光在书房内迅速扫过。不知怎的,她只觉屋内的气流有些凝滞。
祥子步履微顿,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屋里暖气开得太足了吗?怎么素世的脸颊这般红?”
长崎素世本就不擅长当面撒谎,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眼神慌乱地避开祥子的直视,结结巴巴地掩饰:“没、没有啦……可能是不太透气,刚才和妈妈在讨论一部情节比较紧张的……悬疑电影,对,悬疑电影。”
祥子自幼在财阀大宅里也是有些见识,长崎母女这副掩耳盗铃的做派怎能瞒过她的眼睛。但出于寄人篱下的修养与成年人的体面,她明智地选择了看破不说破。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红木书桌边缘,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极轻的脆响:“哦多桑刚才在Le上给我发了消息,说他正从漫画吃茶店往回赶。夜市上的烤串还有最后几把,问我们要不要带些宵夜回来。若是没人吃,他就省下这笔钱了。”
这抠搜又务实的口吻,确实是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的亲爹无疑。
妃玖闻言,脑海中浮现出男人在街边路边摊讨价还价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方才的尴尬随之消散大半:“不用管他,大半夜吃那些油腻之物,平白增加肠胃负担。由着他自己省钱去吧。”
顿了顿,妃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的正事,神色渐渐郑重起来:“对了,祥子酱。关于下个月前往华国的旅游签证,我已经让法务部的人去加急办理了。各项手续由我出面担保,你无需操心,只管准备好行囊便是。”
祥子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是......要依靠对方呢......
“让妃玖阿姨费心了,实在感激不尽。”祥子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长崎妃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柔和且透着长辈的威严,“早些回房休息吧,敷个面膜,养足精神。别忘了,明日还要去若叶家登门拜访呢。”
提及若叶家,祥子原本端庄的面容僵硬了半寸。
一想到明日要面对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祥子的胃部便不可抑制地痉挛起来。
那对夫妻......
“是,我省得了。”祥子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晦暗情绪,端起空托盘转身向房门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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