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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独见空惊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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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谎言。

八幡海铃并不习惯于撒谎,但在过去的雇佣兵生涯中,她深谙一个道理:沉默大多可代替拙劣的掩饰。就像此刻,她冷着脸搬出“安全合规总监”的头衔,将自己深夜堵在楼梯间的行为粉饰得无比敬业。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不尽然。真正的原因在于,自从某次按摩意外后,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投入了异乎寻常的关注,以至于今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在此番汉东商会为孙小川会社人员安排的住宿中,长崎素世和丰川祥子作为继姐妹自然被安排在同一间套房;而海铃则与若叶睦共享一间豪华双床房。

入夜后,海铃依旧保持着战术警戒的习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耳朵却留意着走廊的任何风吹草动。

另一张床上的睦,则在向小泽玛丽索要了白天游玩的照片,登录“Mortis”的账号简短敷衍了几句粉丝的留言后,便抱着黄瓜抱枕,雷打不动地陷入了深沉睡眠。

听着睦平稳的呼吸声,海铃心底无名燥热却愈发翻腾。

她几次想要起身去酒店外夜跑两圈消耗多余精力,可一想到自己连半句华文都不会说,若是遇上夜巡的公安或者热情的朝阳大妈,指不定要闹出什么跨国误会,只得作罢。

听说华国到处都是监控~!

就在她准备强迫自己入睡时,隔壁走廊尽头,属于丰川清告的总统套房实木门,竟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嗯?

丰川清告?

这是出去干什么呢?

海铃心头涌起强烈的诧异与警觉。作为曾经在破旧出租屋外,长时间蹲守、跟踪过丰川清告的情报人员,她自问对这个男人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在海铃的分析里,丰川清告是个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道德自律的怪物。除了喜欢窝在电竞椅上打FPS游戏,偶尔满嘴跑火车吹吹牛逼之外,这个男人对赌博乃至女色,似乎都不存在什么上瘾的执念。

即便是到了华国这等繁华地界,若他真是深夜馋了想吃口地道宵夜,或者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特殊生理需求,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吩咐龟田去安排,或者直接让小泽玛丽去前台点单。

况且,他真有这方面需求吗?长崎女士一个如狼似虎,他受的住吗?

若叶小姐......算了。

总裁助理们拿高薪,干的不就是这种跑腿和擦屁股的活儿?

何必亲自换上黑衣,像个做贼的鼠辈般,偷偷摸摸溜进连监控都未必好使的安全通道?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个合乎逻辑的推断。

他不想让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长崎妃玖知晓。又或者,他要去见什么绝对不能暴露身份的危险人物。

若是放在以前,只拿钱办事的八幡海铃绝对会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雇佣兵守则,权当没看见。雇主去寻欢作乐也好,去跟地下势力接头也罢,只要不危及生命,她才懒得去蹚浑水。

可今夜,为何她的双腿会不受控制地抢先一步,悄无声息地滑进楼梯间进行拦截?

是因为这个男人在外滩人潮中,用毫不犹豫、将最软弱的家眷托付给她的信任眼神吗?

还是因为他口中那句带着温度的“归宿”?

海铃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出声叫住了对方。

另一边,丰川清告可不知道眼前这位冷面少女内心正上演着怎样九曲十八弯的脑补大戏。

老干部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老板的威严压制下属的越权:“海铃,你身为我私人的安保总监,首先得服从我的指令。我现在命令你回房间睡觉。这是私事,我希望你保留点边界感。”

海铃寸步不让,下巴微微扬起,搬出最无懈可击的挡箭牌:“如果Boss执意单独外出且拒绝保护,那按照我的紧急预案流程,我必须立刻请示长崎妃玖女士,由她来定夺。”

好家伙,拿老婆来压我?

大半夜的把长崎妃玖折腾醒,解释自己为何要像个贼一样去寻觅一口羊肉泡馍?

那女人还不得怀疑他是在外面养了华国小三!

“得得得,算你狠。”丰川清告举起双手投降,压低嗓音没好气地妥协,“跟着吧,跟着吧。不过咱们约法三章:少说话,少瞪眼,遇到事情全凭我发号施令。记着,华国可不比日本那些鱼龙混杂的街头,这里的治安好得能让你失业,跟紧我,别惹事。”

去年的人口白皮书上,华国不是还说失踪了几百万人吗……

海铃心里这般腹诽着,面上却是不显,见好就收地默默点头。随后,她极其专业地果断滑步,站到了丰川清告侧后方半步的贴身护卫位置。

两人顺着幽暗的楼梯间一路下行,直到走出酒店富丽堂皇的旋转玻璃门。

夏末初秋的古都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内陆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与苍凉。

丰川清告带着个战术少女,在街口张望片刻,伸手拦下了辆亮着空车灯的绿色捷达出租车。

这年头,网约车刚刚在华国大城市兴起,滴滴和快的为了抢占市场正打得不可开交。丰川清告来华国之前,虽然为了图方便,让龟田帮忙弄了个不记名的微信支付账号绑着黑卡。

但他前世好歹也是搞过代码的,深知在国内的互联网生态下,这玩意儿在某些部门眼里就跟没穿衣服一样透明,毫无保密性可言。所以,他特意在西装暗袋里备足了厚厚一沓现金。

五光十色的爷爷......

拉开车门,海铃极其自然地跟着丰川清告钻进了稍显局促的后排。少女那紧致有力的大腿,几乎要贴上男人的西装裤管。

丰川清告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两下。

这丫头是不是贴得有点太近了?

但眼下刚出来,也没功夫去纠正她那过分严密的护卫距离。

“师傅,去雁塔区XX路。”丰川清告字正腔圆地报出地名。那是前世记忆里,某家老字号夜市摊的大致方位,也是他大学时期常去打牙祭的地方,就在大学外侧的一条小吃街上。

正在换挡的陕北口音出租车师傅愣了愣,从后视镜里狐疑地打量着这对大半夜出门的奇怪组合。

男的穿着身昂贵的黑西装,气度不凡,一看就非富即贵;女的则是一身黑色紧身衣,大晚上的还戴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墨镜,腰间鼓鼓囊囊的,看着活脱脱就像是电影里跑出来的冷酷女杀手。

“大兄弟,额看你这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去那条老街弄啥哩?大半夜的,那边大多是老破小居民区,连个正经招待所都没有。”师傅骨子里的热心肠混合着警惕,盘问起来。

丰川清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路线。前世虽然在古都读过几年书,但纵然算是前世,那也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国内城市的基建速度堪比坐火箭,记忆里的地标建筑估摸着早就换了几茬。他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去那边找个老朋友,顺便寻摸点地道的小吃。”

海铃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人叽里呱啦、语速飞快的对话,犹如坠入云雾之中,完全抓瞎。

她转过头,墨镜后的双眼盯着丰川清告的侧脸,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日语询问:“Boss,你们在交涉什么?是接头的暗号吗?”

寂静的车厢里,纯正的东京腔日语犹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出租车师傅猛地一脚死死踩在刹车上,老旧的捷达车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停在了红绿灯前。

师傅转过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满脸震惊与不可思议:“卧槽!TM还是日本人?”

在这个年代的华国西北内陆,大半夜的拉到两个举止怪异的日本人,对出租车司机来说,实在是个极具冲击力的爆炸新闻。

丰川清告被这一脚毫无防备的急刹晃得七荤八素,差点咬到舌头。他赶紧切换回中文,换上副温文尔雅的笑脸,竭力安抚司机:“师傅别误会,她是我从日本带过来的私人助理。我早年去那边做生意定居了,这趟回国,带她来见识见识咱们大唐盛世的夜景。您只管开您的。”

“嘶,小鬼子……”

师傅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了海铃两眼,小声嘟囔了两句国骂,这才重新挂挡起步。

只不过接下来的路上,师傅把车载音响里的秦腔直接开到最大,震天响的戏曲声在车厢里回荡,似乎是在用这种粗犷的方式,向后排的岛国来客宣示着主权。

丰川清告靠在椅背上,被震得耳膜发麻,颇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了将近四十分钟,拐了几个弯,终于驶入一片略显老旧的街区。

下车时,丰川清告十分豪爽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百元大钞递过去,用纯正的家乡话套着近乎:“师傅受累,大半夜的辛苦了,不用找了。”

看着那辆绿色捷达犹如躲避瘟神般绝尘而去,丰川清告苦笑两声。

“boss,司机桑是不是对我们不满。”

“没有对你,是我有问题。”

丰川清告随口解释完,这才转过身,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斑驳脱落的墙皮、半空中错综如蜘蛛网般的电线、还有路边那些紧紧拉着防盗卷帘门、招牌被陈年油烟熏得发黑的小商铺。

貌似……就是这儿了。

记忆深处那个充满烟火气的街角,正渐渐与眼前的现实重合。丰川清告沿着有些坑洼不平的柏油路,在周围转悠了好几圈。可当他凭借着前世残留的肌肉记忆,满心欢喜地走到当年那家最爱的“老李头羊肉泡馍”所在的位置时,心头却猛地一沉。

原本热闹喧嚣的小平房已经不见了踪影,被拆得只剩下一片布满钢筋水泥的瓦砾。外头甚至还拉起了一圈高高的蓝色施工围挡,上面印着“城市改造,文明施工”的标语。

“怎么拆了呢……”丰川清告双手抓着围挡的边缘,望着里面那堆废墟,胸口仿佛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所以……这到底还是个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吧?

历史的走向或许大差不差,但那些属于普通人“张清告”的微小痕迹,却终究是如同泡影般,在这个世界被无情抹去了。

海铃站在一旁,时刻保持着警惕。她环顾四周,手始终按在大腿外侧那装有防身器具的战术口袋上。

看着老板对着一堆散发着尘土味的建筑垃圾发呆,她终于忍不住上前,压低声音询问:“老板,你在这里转了三圈。到底要找什么重要物品?”

“不是不是。”

“是约了线人在这里秘密接头吗?需要我先潜进去排查有无埋伏吗?”

丰川清告从怅然若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看着海铃那副如临大敌、仿佛随时准备拔枪交火的模样,顿觉好笑又无奈。

去解释自己只是在深夜里矫情地缅怀一家倒闭的羊肉泡馍馆,简直是对牛弹琴。

“接什么头。你在这儿等着,替我把风。”丰川清告指了指路边一盏苟延残喘的昏黄路灯,随后也不等海铃反驳,径直走向那道两米多高的蓝色施工围挡。

他退后几步,略微助跑,随即猛地起跳。

双脚借着冲力蹬在铁皮上,猿臂轻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犹如矫健的猎豹般翻过了围挡,稳稳落地。

然而,强行装逼的代价往往来得极其迅速且惨痛。

刚落到满是碎砖烂瓦的地面上,丰川清告还没来得及耍帅,便发觉大腿根处传来一阵凉意。低头一看,老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那条昂贵的高定版休闲西裤,在翻墙时,不慎被围挡顶端翘起的锋利铁皮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直接裂到了大腿根,凉风嗖嗖地往里灌。

“真特么狼狈。”丰川清告捂着裤裆,嘴角抽搐。

要不是仗着穿越后这具财阀赘婿的肉身底子好,可能附带的微弱福利,换做前世那个长期久坐、腰肌严重劳损的社畜码农“张清告”,刚才那一下装逼的翻墙动作,非得把老腰给当场扭断不可。

就在他一手捂着裤裆,一手准备掏出手机,想借着屏幕微光在一片废墟中寻找当年那家店铺可能留下的半点遗物(比如缺了口的海碗)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老板,需要战术支援吗?”

清冷且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墙头幽幽飘落。

丰川清告猛地抬起头。只见八幡海铃那娇健紧致的身影,如同一只在黑夜中轻盈跳跃的黑猫,已然毫不犹豫地从两米多高的围挡上方一跃而下。

“别跳!”

丰川清告吓出了一身冷汗,嗓音都劈叉了。

底下可不是什么平坦的水泥地,全是支棱着的钢筋头和锋利的碎玻璃渣子。八幡丫头就算身手再好、受过再严格的训练,在这种夜盲状态下毫无防备地跳下来,也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双腿猛地发力,像头笨熊一样向前扑去,伸出双臂死死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少女。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巨大的冲击力将丰川清告砸得连连后退了数步,脚后跟险些被砖块绊倒。

他死死咬紧牙关,两条胳膊青筋暴起,硬生生抗住了这股下坠的力道,直到彻底稳住身形。

双手触碰之处,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紧身作战服,皆是少女常年锻炼带来的惊人柔软与极度紧致。

嗯……

看着挺瘦削高挑,入手怎么还有点沉?这肌肉密度,怕是比同等体型的成年男子还要夸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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