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120章 独见空惊目

第120章 独见空惊目(2/2)

目录

海铃稳稳地落在他的臂弯里,两人就这么在废墟里僵持着。

“……”

丰川清告跟海铃在幽暗中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

几秒钟后,海铃默默地撇过头去,原本冷峻白皙的脸颊在夜色掩护下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额……你脸红啥?

丰川清告心头猛地一跳,忽然意识到,这个略带躲闪与娇羞的眼神,自己其实从好几个女孩眼中看见过。

长崎素世在电梯里展露后颈时是这样,若叶睦贴着耳畔报三围时也是这样。

不会吧?

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熟男魅力,连莫得感情的雇佣兵都能通杀?

丰川清告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像是丢下个烫手山芋般,手忙脚乱地把海铃放回地面。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胡闹!下次没我的命令,不许随便跳。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海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后。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有些尴尬啊.......

得找话题。

丰川清告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僵局:“海铃啊,说起来,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日子了。你平时除了接这些委托任务,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比如逛逛街,看看演唱会什么的?”

海铃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我需要保持肌肉记忆和战术素养,平时的休息时间大多在进行刀具保养和体能训练。”

“这么枯燥?”丰川清告咂咂嘴,忍不住用余光去瞥身边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女。

玛德,不会又是一个从小被原生家庭苛待、缺爱又缺关怀的悲惨少女吧?

丰川清告又试探着问:“那你将来呢?总不能一辈子干保镖吧?有没有想过找个普通人嫁了,过点安稳日子?”

海铃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Boss,虽然你雇佣了我,但如果你要是继续用这种言语对我进行职场性骚扰,我会立刻启动正当防卫程序,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别别别!”丰川清告吓得赶紧摆手退后两步,“我这不是作为长辈关心关心你的心理健康嘛!你不愿意听,当我没说,当我放屁行了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来到了大学城附近。

马路对面,是一片占地广阔、绿树成荫的校园。虽然门头挂着的牌匾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但那熟悉的仿苏式红砖教学楼、以及隐约可见的宽阔梧桐大道,依然透着股浓浓的学术底蕴。

当年,他也是无数个夜晚,穿着拖鞋,从那扇大门里溜出来,和室友们坐在马路牙子上撸串喝啤酒,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是梦想,是对未来的期许。

如今物是人非,老校区似乎还保留着当年的轮廓,可那些青春飞扬的故人,却再也寻不到了,杯酒碰撞,都是梦碎的声音。

丰川清告望着那扇紧闭的校门,驻足良久。

“Boss。”

一直保持沉默的海铃,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嗯?怎么了?”丰川清告收回视线。

八幡海玲直视着他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少见的犹疑与探究:“你……为什么一直不回应若叶小姐的情感?”

“以我在一旁的观察,你们之间,应该早就越界了吧?”

丰川清告差点跳起来:“别瞎说啊!什么越界!(过审删减)!”

海玲不为所动,冷静地陈述着自己听到的事实:“(过审删减)。”

丰川清告老冷汗都下来了:“(过审删减)。”

海铃依旧步步紧逼:“Boss,我并没有道德审判的意思。”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能在那种情况下忍住?还有素世(过审删减),你也只是安抚,并未趁虚而入。”

我焯!

素世和睦那点小心思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这个情商堪忧的雇佣兵都看出来了?还是说,我身边就特么没一个省油的灯,全是一群火眼金睛的人精?

丰川清告觉得荒唐极了,他转过身,看着海铃:“海铃,你清醒一点。我已经是个快四十岁的中年老男人了,而Soyo、睦,她们才多大?十八岁!成年!这中间差着二十多岁的鸿沟呢!你为什么反倒来质问我?难道你不觉得,一个中年老男人对成年少女下手,是一件极度变态且恶心的事情吗?”

海铃微微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她用仿佛在陈述某种客观规律的语气回答:“恶心?或许吧。但在我接触过的地下世界和那些隐秘的权贵圈子里,我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禽兽。像你这种手握巨额财富与权力的男人,想要包养几个年轻貌美的女高中生,在日本是司空见惯的潜规则。”

“你们小日子果然变态……”丰川清告忍不住在心里狂翻白眼,嘴角抽搐着嘀咕,“所以,我早就在精神上脱籍,是个纯正的华国人了。咱们这儿讲究仁义礼智信,不搞你们那套财阀恶习。”

海铃却并未就此打住,反而用一种近乎学术交流的严谨态度,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某人对故土的美好滤镜:“据我所掌握的暗网情报,许多华国地方上的中层干部,因为迟迟无法突破处级升迁瓶颈,私下里便极其迷信偏方,喜欢找(过审删减)的处女破处,借此来谋求官运亨通。”

丰川清告惊得倒吸一口初秋的凉气,只觉得后槽牙直发酸:“卧槽……这么变态?还能有这种骇人听闻的讲究?”

“不仅如此。”海铃语气幽冷得仿佛在念诵某种古老的黑魔法咒语,“还有些走偏门发家的富商,偏爱花重金去玩弄孕妇。据说这样能逆天改命、窃取未出世婴儿的先天福泽来改变自身气运。华国有钱人圈子里,私下管这种残忍的勾当叫作‘转孕珠’。”

转孕珠?

神他妈的转孕珠!谐音梗是要扣钱的啊喂!

丰川清告只觉得大脑被这番阴间言论震得嗡嗡作响,简直听不下去了。前世他不过是个在大厂里天天给系统修Bug、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几次的苦逼码农,接触到最黑暗的社会面,顶多也就是老板恶意克扣年终奖或者逼迫员工自愿放弃单休。

哪里知晓这些只流传于权力与金钱最深处、令人作呕的魑魅魍魉?

“打住,打住!”丰川清告赶紧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仿佛要把那些肮脏的字眼从空气中挥散,“可能是我还不够有钱,也触及不到那种丧心病狂的阶层。你大可把心安安稳稳地放进肚子里。我这个人惜命得很,又信因果报应,胆子比针眼大不了多少。”

他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的雇佣兵少女,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我手里哪怕攥着座金山,也不会主动把主意打到你们这些丫头片子身上。潜规则这种事,在我这儿永远是条不可触碰的高压线。你大可安心赚你的安保薪水,不必防贼似的防着我。”

海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昏黄路灯下,男人的眼神清澈坦荡,全无半点虚伪躲闪。

“不动心?”

“论迹不论心。”

少女默默地点了下头。但在那一刻,她紧绷的肩背线条,确乎是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两人继续沿着夜色深处的街道前行。

不多时,马路尽头出现了一片占地广阔、被高大围墙和茂密植被簇拥的建筑群。斑驳的校门上方,依稀能辨认出几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这里是古都极其着名的某所高等学府,也是前世“张清告”耗费了四年青春、挥洒过无数汗水与掉落过无数头发的母校。

正值深夜,大学的正门早已紧锁,门卫室里的保安大爷正戴着老花镜,对着一台小电视机打瞌睡。

“要翻进去吗?”海铃进入了战术状态,目光迅速扫过高耸的铁栅栏和墙头的防攀爬尖刺,开始在脑海中规划最佳潜入路线,“大门左侧三十米处有监控盲区,墙体外部有水管可以借力。”

“用不着那么麻烦。”丰川清告熟门熟路地摆了摆手。

前世读大学时,他可是网吧包夜的高手。为了躲避宿管大爷的查寝,这所学校的哪一处院墙有缺口、哪一根栏杆松动,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得门清。

带着海铃绕到校园东侧的一条偏僻小巷,丰川清告拨开一片茂密的爬山虎。果不其然,后头藏着个仅容一人侧身钻过的大洞。据说这洞是历代学长为了深夜外出撸串,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日积月累蹚出来的“星光大道”。

“跟上。”丰川清告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海铃紧随其后。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沉睡中的校园。

秋夜的校园静谧安详。道路两旁,栽种着几十年树龄的法国梧桐。宽大的叶片在夜风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某种古老且温柔的呢喃。泥土的微湿气味从远处家属区飘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令人心情舒畅。

踩在铺满落叶的水泥道上,丰川清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拍。

他凭着残留的肌肉记忆,在错综复杂的林荫道间穿梭。

“过了这片小树林,前面应该是一个下沉式的罗马广场。”丰川清告压低嗓音,对着身旁的海铃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像个急于向外人展示自家珍宝的孩童。

然而,当他们穿过树林,视野豁然开朗时,丰川清告却猛地愣住了。

前方根本没有什么下沉式的罗马广场。反而是一座造型极具现代科技感的巨大玻璃穹顶图书馆。冰冷的镜面在月光反射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怎么会变成图书馆了?”他喃喃自语,快步走上前去查看奠基石。

大理石碑上清晰地刻着:落成于1995年。

丰川清告瞳孔微缩。1995年?他前世上大学的时候已经是千禧年之后了。在他的记忆里,直到他毕业那天,这里明明都还是个露天广场!

“可能……可能是记忆出现偏差了吧。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慌乱,转身朝着记忆中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海铃察觉到了老板情绪的剧烈波动。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像个忠诚的影子般跟随着。

穿过几栋老旧的教学楼,来到了七舍所在的生活区。

丰川清告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楼还是那栋红砖小楼,位置也大差不差。可是……楼层的结构完全不对。记忆中的七舍是回字形的走廊,中间有个巨大的天井,每逢周末,天井里总是挂满了五颜六色、随风飘舞的廉价床单和内裤。

而眼前这栋建筑,却是一字排开的筒子楼结构。墙体外侧甚至还挂着老旧的空调外机。

他走到一楼的通告栏前,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仔细辨认。

没有熟悉的辅导员名字,没有总是贴满墙角的考研辅导班广告。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着股令人绝望的陌生感。

“再去实验室看看。”丰川清告咬了咬牙,转身大步朝着工科实验大楼走去。

那是他待过时间最长的地方。为了完成毕业设计,他曾连续半个月吃住在实验室里。那里的每一个插座位置、每一台仪器的型号,他都了如指掌。

两人像两道幽灵般,避开巡夜的保安,溜进了工科大楼。

熟练地摸到三楼西侧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门锁着。

丰川清告记得,这扇木门的门框边缘有个小缝隙,只要用一张硬一点的校园卡插进去轻轻一拨,锁舌就能弹开。他从钱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顺着记忆中的位置插了进去。

上下滑动,用力顶。

纹丝不动。

木门是崭新的防盗门,锁芯结构严密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丰川清告颓然地放下手,后退了两步。

他不甘心。他开始在这栋楼里发疯般地寻找任何能证明“张清告”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跑到楼梯间的拐角,试图寻找当年和室友打赌输了、用黑色记号笔在墙上写下的那句“张清告是个大傻逼”。

墙面洁白如新,刚刚粉刷过不久的乳胶漆散发着淡淡的刺鼻气味。

他跑到一楼的开水房,寻找那个总是漏水、必须垫一块砖头才能接满热水的破旧水龙头。

开水房早已改造成了全自动的直饮水机房,干净整洁得一尘不染。

他甚至跑到了主教学楼背后的那片情人坡,试图找到那棵树干上刻着自己暗恋女孩名字的老槐树。

树倒是在,但他摸遍了粗糙的树皮,只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树胶,却再也摸不到任何刀刻的凹痕。

所有的坐标都对得上,可所有的细节,全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篡改了。

丰川清告最终颓然地跌坐在情人坡冰凉的石阶上。

初秋的夜风穿过林间,吹在身上,透骨的凉。

果然......我在奢望什么?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