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面试(2/2)
虽然理智告诉他,现在那里不过是几个刚刚完成分裂的细胞团,根本不可能听到任何心跳或动静,但他依旧固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闭上眼睛,仿佛在聆听宇宙间最宏大的交响乐。
“真神奇.......”清告低声呢喃,“我要当父亲了。”
妃玖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手指穿插进男人略显硬扎的头发里,轻轻揉捏着:“这话说得,你不是已经有祥子了吗?难道祥子不是你的女儿?”
丰川清告抬起头,脑海中浮现出祥子在楼下那充满朝气与期盼的笑容,那是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珍宝。
他叹了口气,坦诚地说道:“祥子当然.......但直到现在,直到真切感受到有属于我们的生命在这里扎根,我才能确定,感觉真的不一样。”
“祥子酱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素世是我对过去的救赎与羁绊。而这个孩子.......”清告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且坚定,“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属于‘现在’和‘未来’的锚点。他证明了我的灵魂,是真真实实活在这个时空里的人,而不是一具徒有其表的躯壳。”
妃玖听懂了男人话语里潜藏的、关于身份认同的深刻迷茫与释怀。
她没有追问那些过于深奥的话题,只是像安抚一头终于找到归宿的疲惫野兽般,温柔地拍了拍清告的头。
“睡吧。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两个人相拥而眠。
呼吸渐渐变得同步。
只不过,在即将沉入黑甜梦乡的交界处,丰川清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违和感。
医生说过妃玖的身体条件极度恶劣,为什么这次的培育与着床会如此迅速且毫无波折?这种反常的顺利,似乎违背了常规的医学概率。
但满载的幸福感与连日来的极度疲惫,如同厚重的毛毯般迅速捂住了这丝微弱的怀疑。
潜意识里,这个孩子也是自己爱的延续,渴望到下意识地拒绝去深究任何可能破坏这份美好的可能。
最终,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在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卧室内。
并没有开灯。
长崎素世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夜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将东京璀璨的霓虹灯光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室内没有开暖气,带着几分初秋的寒意。
素世低着头,双手缓缓覆上自己同样平坦的小腹,指尖传来的温度冰冷得吓人。
两个月前,在生殖中心进行排卵与取卵的过程,一幕幕如同高清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她记得自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刺目的无影灯打在脸上。麻醉剂注入静脉时那种逐渐失去意识的下坠感,以及醒来后护士端来的热牛奶。
那时候,她其实觉得排卵的过程非常顺利,甚至比起生理期时的腹痛还要轻松几分。以至于她术后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身体负担,很快就投入到了月之森的学业和企划部的日常工作中,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份顺利,以及母亲当时看待的眼神.......
难道.......
素世的身体顺着冰冷的落地窗玻璃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羊毛地毯上。
她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恍然未觉地松开。
如果自己的推演是真的。
那么她成什么了?
那个即将在母亲肚子里发育的胚胎,究竟该叫她姐姐,还是.......
她和自己名义上的(过审删减),和那个曾经在大雨滂沱中捡回来、给予了她所有安全感与救赎的男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
极度恶心、背德,却又夹杂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甚至隐隐有些病态兴奋的情绪,在长崎素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游走。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道德的法庭上,厉声谴责着这场荒唐的闹剧,另一半却在黑暗的角落里,贪婪地注视着某位男人的身影,甚至为能用这种极其隐秘且不可磨灭的方式与他绑定而感到战栗。
不行!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
光靠推测只会让自己陷入疯狂。
素世猛地睁开眼睛,湖蓝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往日的温婉与软弱。
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无论这真相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我都必须查清楚。
为母则刚!
她缓缓站起身,走向书桌,打开了那台用于处理企划部内部文件的笔记本电脑。幽蓝色的屏幕光芒映照在她没有血色的脸庞上。
她现在已经是孙小川会社的特别执行总监,手里掌握着极高的内部权限。
虽然东京都立医院的生殖中心属于外部机构,但只要是资金流水与合作协议,就必然会在会社的财务暗账或母亲的私人信托网络里留下蛛丝马迹。
只要顺着那些跨国医疗费用的支出账单,去核对试管培育机构的源文件,就一定能.......
长崎素世修长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
自己.......应该打草惊蛇,还是百花齐放,引蛇出洞?
........
时间流逝,新学期来临。
“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学校呢?英国的卡尔福德学院是个很不错的学校,按照你在那里留学过的履历,继续在国外深造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你却在大一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回到了国内。”
羽丘女子学园的办公室里,面相和善的教务主任正在翻着手里的学生档案,圆片眼镜后面的瞳光却很锐利。
这是一场面试。
羽丘这个学校就是这样,除了考试还有入学的单独面试,某种意义上说其实比月之森要严格一些,毕竟月之森只需要考虑学生的家境就好了,是妥妥的大小姐学校,而羽丘要考虑的就多了,还得关注生源问题。
爱音在心里鄙夷地翻起白眼,心说为什么要来这儿?
你以为我想来羽丘?
我想去的是有着漂亮制服、能每天看到长崎大小姐的月之森啊!
可是某位叫丰川清告的万恶资本家、黑心大骗子,明明在回国的劳斯莱斯上信誓旦旦地说要拿孙小川会社的钱去砸秀知院学园或者高度育成高中的转学名额,结果到头来肯定是心疼赞助费,随便找了个“没有代森熟人”的借口,硬生生把我塞进了这所离他公司最近的羽丘女子学园!
还美其名曰什么“离公司近,方便你放学后直接来企划部的3D动捕棚里开播打工”……呸!分明就是算计好了我的通勤时间,想最大限度地压榨我这个拿着二八分成合同的可怜劳动力!
“因为我国中的时候是在日本当的学生会长,我听说羽丘女子学园在对待学生的社团活动方面非常自由的同时,也非常用心。”爱音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甜美微笑回答。
其实这面试也没多大用处,毕竟家里和那位资本家老板已经在背后交足了赞助费,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顺利插班。只要她不犯下什么走私核燃料、恐怖袭击类似前三十年孙小川的大罪,羽丘就没有理由拒绝她。
不过委实说,这种挑不出毛病的场面话也很难让人拒绝。
她只是心里很不乐意这种走形式的大人社交,这种感觉蛮讨厌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大人们在背后做好了利益置换你才让我读,还玩这些花招干什么啊?
姑娘我又不是神经低能的弱智,我天赋异禀花容月貌干啥都倍儿棒,学校里的小姑娘在我眼里就是小白兔,而我是只大老虎!
能有我这样的人才来贵校是你们的荣幸,不说要你三跪九叩红毯相迎,还想盘问起我来了……
脸上虽然笑意满满,可爱音心里巴不得赶紧走。
“卡尔福德学院确实是个不错的学校,但他们的教育方式和日本大相径庭,课业以外的内容并不是他们的主要业务,而我恰恰不愿做这一位只会死读书的孩子,家长对我的期望是幸福快乐阳光的生活。”
爱音接着说:“所以我认为羽丘的教育方针最适合我,我想在这所学校积极参与活动,度过充实的大学生活,参加社团,竞选学生会长什么的,youngandsiple才是我生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