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憧憬是最远的距离(2/2)
卫衣被剥开,里面是简单的白背心。
(大段过审删减)
老师……居然在妈妈怀孕的时候,还去找睦……
禽兽……
骗子.......
可好奇心还是压过了理智。她小心翼翼地把柜门推开一条缝。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大段过审删减)
那个会替她做早餐、在办公室提醒她休息、曾经答应等她毕业的男人,此刻就在几步之外拥抱若叶睦。
老师并非被迫,他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与对待名叫长崎素世时几乎相同。
“睦,你本来就很好。”
丰川清告的声音隔着柜门传进来。
“你不需要模仿谁,也不用靠小莫讨好我。”
睦的肩膀轻轻发抖。
“叔叔我.......确实更喜欢你模仿soyo的样子。”
“但我留下,不只是因为她。”
清告抬起睦的脸。
“我也喜欢小睦。”
听见自己的名字与“soyo”同时出现,睦身体猛地抽搐。她的眼神失去焦点,呼吸断在胸口。
丰川清告立即停下动作,因为他明显感受到突然非常紧张。
“睦?”
女孩没有回应。
他拉过床边的薄毯裹住她,手掌托住后颈。
“睦,听得见吗?”
几秒后,她眼神重新聚拢,里面的气质已经变了。
“小莫?”
“叔……”
墨提斯接管身体后,第一眼看的不是丰川清告,而是身后的衣柜。
柜门仍留着细缝,长崎素世正从缝隙里望着她。
四目相对。
墨提斯平日里有无数尖刻话语,此刻喉咙却像被堵住。她想提醒清告,也想让素世快走,更想把睦藏起来。
最终只剩一个破碎的音节。
“叔……叔……”
说话断断续续,小莫却还是努力抬起头。她的视线越过丰川清告的肩膀,落在已经露出一条缝的衣柜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素世就那样看着。
睦的身体被整个人悬空,双脚不沾地将近半个小时雌悬浮。
素世的大脑已经空白,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困难。
一直.........持续到手机铃声突然炸开。
熟悉的旋律先钻出来,女声唱到“请把我的歌儿……”便被手忙脚乱的动作打断。
素世试图按掉铃声,指尖却误触接听。
祥子的声音从柜中传来。
“soyo,你今天还回家吃饭吗?”
卧室里所有动作同时停下。
“如果回来,我今晚下厨。”祥子的声音带着看完电影后的轻快,“阿姨说总不能一直让多桑做饭,也到了我贡献的时候了。初华还帮我买了些食材——”
丰川清告缓慢转头,他看见衣柜门缝里透出手机屏幕的光。
不.......不至于吧......
他先替睦裹紧薄毯,随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衣柜前。
手掌搭上柜门时,丰川清告已经猜到里面是谁。
他仍抱着最后一点侥幸。
柜门拉开。
长崎素世蜷缩在衣服下方,怀里抱着书包和鞋。手机仍处于通话状态。她脸色苍白,眼睛失去焦点,像在狭窄黑暗里坐了很久的战败CG。
“soyo……”
清告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会……”
电话另一头,祥子仍在问:
“soyo?听得到吗?”
素世并未理会祥子,她扶着衣柜侧板站起来,腿软得险些摔倒。清告下意识伸手扶她,刚碰到手臂,便被她用力甩开。
啪。
耳光打在丰川清告脸上。
声音清脆,连电话那头的祥子都安静了。
丰川清告偏过脸,耳中嗡嗡作响。
他过去挨过许多耳光。
被债主批斗时挨过,被审讯时坐喷气式飞机挨过,原身年轻时也因行事荒唐被人打过。那些疼痛都能归入具体原因,过几天便消退。
素世这一巴掌却像把他从精心设计的未来里扇了出来。
月岛的新房、扩建后的餐桌、所有人慢慢接受彼此的画面,顷刻变成自作多情。
也让他腿上失去力气,跪倒在素世面前。
“soyo,对不起。”
声音软得近乎哀求。
“我可以解释——”
“你混蛋!”
素世只留下这句话。
她抱着鞋冲出卧室,经过玄关时才勉强套上。手机通话尚未挂断,祥子在另一端不断叫她的名字。
丰川清告撑着地板站起来。
床上的睦缩进薄毯,浅绿色头发散在脸侧。她看着门口,嘴唇发白。
追出去,等于把她独自丢在房间。
留下来,素世可能再也不会听他说话。
短短几秒,清告又一次面临选择。
“把门锁好。”
他抓起外套。
“我会回来。”
睦没有应声。
丰川清告跑到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已经把薄毯拉到头顶,只露出抓紧布料的手指。
最终,他还是追了出去。
门重重合上。
床上的睦许久没动。
墨提斯安静地看着门板。
“他去追素世了。”
睦藏在意识深处,没有回应。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墨提斯的声音越来越轻。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素世真的准备离开,他都会追过去。”
薄毯下传来压抑的呼吸。
“我们赢过一次。”
墨提斯说。
“可他最害怕失去的,还是她。”
……
素世冲出公寓楼。
夜风迎面灌来,眼泪很快被吹到脸侧。她沿着人行道往车站跑,书包不断撞击腰侧,鞋带松了也顾不上系。
丰川清告追到街口,抓住她的手腕。
“soyo!”
“松开!”
“你先停一下。”
“我让你松开!”
素世挣开,后退两步。
街边已经有人停下脚步。便利店门口的店员隔着玻璃看过来,路过的上班族放慢速度,判断是否需要报警。
素世毫不在意。
“恶心。”
她看着清告,眼泪顺着下颌落下。
“你别碰我。”
“好,我不碰。”
清告抬起双手,主动后退。
“你先把鞋带系好。”
“别跟着我。”
“我保持距离。”
“你再跟着,我就去死!”
丰川清告停在原地。
那句话像钉子扎进胸口。
原身服药自杀的记忆仍留在身体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在最崩溃时说出的死亡未必只是威胁。素世曾经在暴雨中捡回他,自己也经历过被世界抛下的夜晚。
此刻强行靠近,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我不抓你。”
丰川清告放低声音。
“也不拦你。”
素世转身继续走。
他留在十几米外。
不敢接近,也不敢真正离开。
素世进入白金台站,乘上南北线。车门关闭前,丰川清告走进后方车厢。两人隔着透明玻璃与往来乘客,始终能看见彼此。
素世坐在车厢角落,低头抱紧书包。
她已经挂断祥子的电话。屏幕上出现十几条未读消息,她一条也没看。
列车经过麻布十番、永田町、饭田桥。乘客上上下下,广告牌在窗外不断闪过。丰川清告站在相邻车厢,手里仍攥着来不及穿好的外套。
每到一站,他都担心素世忽然下车。
又怕她回头看见自己。
抵达王子站后,素世走出车厢。
清告等她上完扶梯才跟过去。
两人从车站出来,沿坡道进入飞鸟山公园。夜里的游乐区已经没什么人,旧式都电车厢停在树影下,路灯照着落叶与长椅。远处还能听见列车经过铁轨的声响。
素世起初走得很快。
进入公园后,脚步越来越沉。她扶住长椅靠背,喘了许久,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跪坐在落叶旁。
书包掉到地上。
几张会社文件从侧袋滑出来,被夜风掀起边角。丰川清告本能地想去捡,脚刚迈出半步,又停住。
素世低着头,粟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俏脸。
“为什么……”
丰川清告站在几米外。
他想说长崎妃玖已经知道,想说睦会住进月岛,想说自己准备承担责任。然而所有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荒唐。
素世要的从来不是房间,这里本就是她的家。
她要的是那句“等你长大”。
要的是清告后退时,彼此默认仍留着未来。
而他在等待结束以前,先去了别人身边。
“为什么偏偏是睦?”
素世抬起脸,两道泪痕清晰地挂在脸上。
“为什么是小祥最信任的人?”
清告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妈妈怀着你的孩子,老师。”
她继续质问。
“你替她准备药,陪她去医院,晚上还会摸着她的肚子说期待孩子出生。做完那些事,你怎么还能去找睦?”
“我........”
清告握紧外套,说不出话来。
素世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淡了。
“所以我呢?”她幽幽道。
丰川清告呼吸发紧,欲言又止。
“我被你放在哪里?”
公园里的风穿过树梢,几片枯叶落到素世身旁。
她没有伸手拂开,只是跪坐在那里。
“不是答应过我.......要当一流的骗子,一直演下去吗.......”
良久,素世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去,而丰川清告还是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宛若咫尺天涯。
而这时,却在这飞鸟山又有一老外约瑟夫饭后遛狗前来此处,瞧见这篇痴男怨女光景,啧啧两声,不由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却是那:
海阁灯明照画堂,
银筒冻玉系存亡。
迷舟鼓急惊长夜,
傀儡弦歌破晓霜。
翠果沾襟香未散,
桃鬟雾国渡归航。
深橱忽觉铃声碎,
咫尺飞山作异乡。
却又看着有德有道狂犬吠日,甚是无聊,意犹未尽又作词曲三首,词曰:
《破阵子》
昨夜春声成恨,
今朝迷子成行。
粉发重牵灯下手,
野猫轻拨旧时章。
长夜有微光。
玄面深藏旧姓,
墨衣共奏寒商。
五副假颜遮痛骨,
一轮孤月照残妆。
台下各彷徨。
《临江仙》
缺页医书藏匣,
孤身暗涉疑云。
千爱仗义叩重门。
冷玉尚封存,
魇梦暂离魂。
才解血缘千结,
青香偏染衣痕。
痴心最会误痴人。
中庭求直语,
木柜葬余温。
《鹧鸪天》
曾许长欺作善人,
同檐灯暖掩风尘。
妻怀血契安新嗣,
素手空盟待晚春。
香染领,泪沾巾。
中庭直语叩重门。
飞鸟山无千里阻,
只隔当年一句真。
(第五卷·咫尺之遥·完)
老规矩,下一卷总结,不想看务必跳过(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