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自私贪婪的男人(1/2)
晨光穿透客厅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细碎的光斑。厨房里传来煎锅滋啦作响的轻微动静,伴随着千早爱音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几天未曾踏入校园,对于向来恪守“乖孩子”准则、视出勤率与完美履历为生命的长崎素世而言,本是破天荒的离经叛道。可当她推开客房的门,穿着熨烫平整的月之森女子学园制服,将栗色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时,爱音端着盘子的手停顿在半空,眼底的担忧化作了实打实的欣慰。
“我就说嘛,为了个渣男把自己折磨成枯木,根本不值当。”爱音把煎蛋推到餐桌边缘,拉开椅子,语气轻,“快吃,吃完我送你去学校,我还留着军备帮助你。外面的空气新鲜着呢。”
素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没有去碰桌上的餐具。经历了几天几夜的行尸走肉,当灵魂被抽干又重新注回躯壳,残留下的唯有令人战栗的清醒。
理智回笼后,许多原本被情绪掩盖的细节,如同退潮后的礁石,突兀地显露出来。
“爱音。”素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你……其实早就知道了?”
爱音被唤了名字,喉咙里刚咽下去的半口牛奶差点呛进气管。她咳嗽两声,眼神开始在餐桌的花纹上游移。面前的素世虽然看起来虚弱,但那股挺起来的压迫感却并未消散。
眼见瞒不过去,某人的大脑飞速运转,衡量利弊后,果断选择将责任推给始作俑者。
“老师和长崎阿姨都来找过我。”爱音硬着头皮迎上素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拜托我务必照看好你……我也是怕你受刺激,才不敢随便多嘴。”
素世的脊背猛地僵住,交叠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哦嘎桑……也知道了?”
“啊?就……是啊。”爱音抓了抓粉色的头发,索性全盘托出,“阿姨还在咖啡馆里跟我聊了很久,说大人的烂摊子不该让你来背负。”
素世垂下头,视线落在木质地板的纹理上。呼吸变得细碎而绵长,仿佛要将胸腔里仅存的空气全部挤压殆尽。
“对啊……对啊……”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回想起前几日在客厅里的种种试探,回想起母亲端坐在沙发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掌控感。爱音表面上是在给祥子打埋伏,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点醒她呢?
原来,所有人都清楚那场荒唐的背叛,很多人都明白那个男人在白金台的公寓里做过何等不堪的勾当。
在长崎妃玖眼里,丈夫的忠诚固然重要,但远不及长崎家商业版图的完整、以及腹中胎儿的安稳来得实在。
这么想来,自己还真是可笑至极。
连怀着身孕的母亲都不在乎丈夫的沾花惹草,只需权衡利弊便能继续维持“恩爱夫妻”的表象。自己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女,又凭什么在这里痛不欲生、矫情度日?
说到底,当初在办公室的夕阳下,在无数个暧昧涌动的夜晚,不愿意抛下世俗伦理、不敢越过雷池去强求占有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她贪恋男人的温柔,却又舍不得“乖女儿”的体面。而若叶睦,不过是替她迈出了那原本就不堪的一步。
可为什么,心口还是像被钝刀反复锯割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看着素世眼眶迅速泛红、泫然欲泣的破碎模样,爱音心头一紧,大步绕过餐桌,一把抓住了素世冰凉的双手。
“soyo……”
“大丈夫的.......我......”
素世轻轻挣脱了爱音的桎梏,反手拍了拍爱音的手背。她能渐渐地感受到,眼前这位粉发少女望向自己时,眼底跳动着某种超出普通友谊的炽热火苗。
其实,素世又何尝不明白?她对丰川清告的执念里,同样掺杂着病态的依恋与男女之间的渴望。只是此时此刻,千疮百孔的心智,已然无法再去承载任何多余的情感拉扯。
“爱音,谢谢你。”素世的语调恢复了往日的温婉,却透着一丝疏离,“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让我自己待会儿就好。”
爱音先是一愣,紧接着眼底闪过几分失落与心疼,但很快又被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掩盖过去。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帮素世整理好书包带,一边推开玄关的大门。
“哈哈,没事。你慢慢调理,我们不用去想那些烂人烂事,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王道。走吧,今天本大人亲自护送你上学。”
……
与此同时,在距离月岛不远的另一处公寓里。
清晨的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遮光窗帘,白金台的卧室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若叶睦蜷缩在大床的角落,身上还穿着昨日未曾换下的宽大睡袍。淡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畔,眼窝深陷,原本清冷的黄金瞳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整整两夜未曾合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会不可遏制地回放起那个如同修罗场般的夜晚。
所有的画面化作锋利的碎片,在睦的五脏六腑里疯狂翻搅。
“对不起……对不起……”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合,吐出毫无意义的重复音节。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亲手毁掉了素世最后的避风港。在旧乐队分崩离析时,素世是何等拼命地想要留住大家;而如今,正是她若叶睦,为了贪恋那一点点不属于自己的男人的温度,将素世残存的信仰彻底踩碎。
负罪感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理智的边缘。
“是我们抢走的。”
心底深处,名为“墨提斯”的副人格,此刻并未跳出来提供任何保护或慰藉。相反,墨提斯的声音化作了最恶毒的嘲弄,在颅腔内冷冷回荡。
“你明明知道soyo有多依赖他,你明明看见她在雨夜里是如何卑微地祈求。你以为替她承担了越界的罪名,她就会感激你吗?我们是贼,小睦。被正室圈养在阴暗角落里的贼。”
“窃取革命果实的贼!!!”
若叶睦的身体剧烈地战栗起来。手指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单,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她想反驳,想大声嘶吼,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站在濒临崩溃的悬崖边缘,摇摇欲坠。想要祈求素世的原谅,却深知有些裂痕,终其一生也无法修补。
过几天,还有演出,还要被人民群众审视.......
……
视线切回爱音家的楼下。
初秋的晨风带着几分凉意。爱音和素世刚走出房门,便瞧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行道树的阴影里。
车身漆黑如墨,车窗半降。
丰川清告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半根未点燃的香烟。昨夜,他与海铃并未在楼下死守,待确认祥子安全归家后便各自散去。今晨天色微亮,他便指令安保总监高松由司将车开来,随后又将由司打发走,独自一人在这冷风中苦苦等候。
这种家丑还是不要外扬吧......
看到素世走出的那一刻,清告立刻摇下车窗,声音沙哑得厉害。
“soyo。”
素世的脚步猛地顿住。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的肩带,随后迅速偏过头去,目光落在远处的流浪猫身上,连半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爱音上前一步,挡在素世身前,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质问:你来干什么?
丰川清告无视了爱音的警告,推开车门迈步而下。几日未曾好好打理,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颓唐。他走到距离素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显得局促而不知所措。
但骨子里属于汉男的执行力,让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咬了咬牙开口:“soyo,我们聊聊吧。”
“我……”素世的目光依旧没有偏转,声音冷硬颤抖,“与你无话可说。”
“那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想折腾.......”
“可是.......”
眼见局势即将陷入死胡同,爱音深知逃避并非长久之计。与其让丰川清告继续像幽灵一样在暗处纠缠,不如干脆把话挑明,做个了断。
“嘛嘛,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爱音伸手轻轻推了推素世的后背,打起圆场,“既然老师都在这里了,不如索性聊个清楚,把该断的烂账全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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