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潜规则（2/2）
曾经被奉为掌上明珠的丰川家大小姐，在东京湾的冷雨里拉过板车，在呼叫中心忍受过谩骂，如今连最后那点可笑的尊严，也要在漆黑的酒店套房里被剥得精光。
她试着把眼罩往上推，手抬到半途又停住，怕这个动作会让对方改变主意。意识到自己居然先想到赔偿，祥子眼里终于落了泪。布带贴着眼角，很快湿了，黏住睫毛，眨眼时带出难受的牵扯。
无路可退的恐惧与绝望像潮水般将她吞没。在意识防线崩塌的瞬间，少女剥落了所有冷漠高傲的伪装，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哭腔、近乎本能的哀求：
“哦多桑……救救我……”
那是她在绝境中唯一想要呼唤、想要依赖的称谓。
环抱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
伴随着一声塑料被扔在地毯上的闷响，那个怪异的机械电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卸去所有伪装、带着叹息与沙哑的嗓音。
“我在。”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祥子耳畔。
祥子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她听了十几年、刻进骨髓里的熟悉声音！
她猛地抬起双手，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扯下了蒙在眼前的黑色真丝眼罩。
昏暗的床头壁灯下，那个满脸胡茬未净、眼角带着通红血丝、神色愧疚复杂的男人，正结结实实地坐在她身旁。
丰川清告。
真的是他。
没有神秘的财阀大佬，没有面目可憎的资方代表。
从头到尾，用二十亿违约金逼她赴约、要求她穿上打歌服、甚至让她戴上眼罩跨进房间的“出资代表”，就是丰川清告！
巨大的荒谬与耻辱在脑海中轰然炸开，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决堤而出。
祥子扬起双手，握成拳头，发了疯似地狠狠砸在清告的胸膛与肩膀上。
“有意思吗？！”
“祥子，我.......”
祥子的嗓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破音，拳头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丰川清告！耍我很好玩是不是desuwa？！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算账、看着我为了钱走投无路，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对不起，小祥，哦多桑错了，对不起……”
清告没有躲闪，任由祥子的拳头雨点般砸在自己身上。他伸出手试图去握祥子的手腕，却被愤怒地甩开。
“你懂什么啊！”
祥子一边打一边哭喊，泪水糊满了精致的妆容：
“整整二十亿三千万啊！每一份合同上面都盖着公章！我把演出费、分成、所有的存款全算上了，连你以前买的基金都算进去，还差三亿多！我连觉都不敢睡，整天对着那张破清单算账！”
“我恨你出轨若叶睦，我嫉妒妃玖阿姨和soyo抢走了你的视线，我也恨我自己没有用！要是我够强你怎么会走上邪路.......我不想去求祖父，我不想向长崎家低头，我更不想把初华拖下水！我以为只要我一个人把所有责任扛下来就行了……结果呢？！”
“结果你还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让我穿成这样来酒店陪睡……你在考查我有多贱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为了钱，什么事都肯做？！”
祥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过度的悲愤让她浑身发冷。
清告心如刀绞，一把将失控的女儿死死抱进怀里，用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低沉而急切地解释：
“不是那样的！哦多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二十亿的违约金是当初事务所法务按最高规格拟的制式条款，松田背后的演艺公司原本就是孙小川会社全资控股的空壳！那些账目我早就交代过全部走内部核销，一分钱都不会让你承担！”
“那你为什么还要松田发那种邀约？！”
祥子在男人怀里用力挣扎，泪水浸透了清告胸前的衬衫：
“为什么非要让我戴着眼罩进来？！为什么还要碰我？！”
“我……我那是气糊涂了！”
清告咬着牙，把满腔的憋屈与自责倒了出来：
“你在福冈宣布解散，宁可一个人硬扛违约金也不肯跟我通个气！我以为你就算再缺钱，也会先去找律师、找丰川定治，哪怕来骂我两句要钱都行！结果松田跟我汇报说你居然答应了这种见不得光的私人邀约！”
“我当时脑子全乱了！我想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让你知道外面的老男人到底有多恶心！可我又怕你真的被别人骗走……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丰川清告的大手捧住祥子满是泪痕的脸颊，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她下巴上的泪水：
“是爸爸办了浑事。我不该用这种法子试探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祥，别哭了，有爸爸在，天塌不下来。”
祥子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
男人眼底的自责、慌乱与毫无保留的关切是如此真实。那种从小到大习惯的温暖，与方才在黑暗中感受到的强烈压迫感重叠在一起，在她的大脑里剧烈发酵。
恨意、委屈、长期紧绷后的脱力，还有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独占欲，在极度混乱的情绪催化下，突然失控地转向了某种疯狂的方向。
凭什么？
凭什么若叶睦可以爬上你的床？凭什么长崎素世可以独占你的温柔？凭什么所有人都把你当成可以依附的避风港，而我作为你的亲生女儿，却只能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
你不是喜欢年轻漂亮的躯体吗？你不是自甘堕落到被这帮女孩子美女蛇.......包围吗？
祥子抽了抽鼻子，眼底的泪水尚未干涸，原本的悲伤却在此刻化作一抹孤注一掷的戾气。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这种游戏……”
祥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双膝突然在床垫上发力，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倒，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按住清告的双肩，借着下坠的惯性，直接将毫无防备的男人狠狠按倒在柔软宽大的大床上！
噗通一声闷响。
清告后脑陷进羽绒枕头里，整个人瞬间懵了。
这发展很诡异你知道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祥子已经跨坐了上来，双手按住他的胸膛，半褪的打歌服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臂上，露出一片白皙光洁的脖颈与单薄的肩膀。
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翻涌着报复性的疯狂与决绝：
“那还戴什么变声器啊？丰川清告，你不是有钱吗？二十亿我拿自己抵给你，够不够？！”
丰川清告大脑有些宕机。
卧槽？！
这剧情走向怎么崩得比过山车还快？！刚刚还在父女相认痛哭流涕，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要强行逆推了？！本子剧情有这个tag吗？
“小祥！你疯了？！快从我身上下去！”
清告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抵住祥子的腰侧想把她推开，可掌心触碰到的温软肌肤又让他触电般不敢用力，整个人僵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是你哦多桑........sakiko，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
祥子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清告的面颊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唇边：
“反正这个家早就烂透了！睦可以，素世可以，初华也天天围着你转！既然你们大人全都在演戏，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等等等等……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喀嗒。
套房厚重的防盗门把手突然转动。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抱着厚厚一叠公证文件，踩着高跟鞋轻快地走了进来。
紫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国民偶像三角初华摘下墨镜，脸上原本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嘴里还在轻快地说着：
“欧尼酱，法务部那边的兜底协议我和海铃都看过了，完全没有问题，只要小祥签好字就能……”
话音戛然而止。
初华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玄关处的羊毛地毯上。
视线穿过开阔的起居室，正正好好落在了敞开的卧室大床上——
丰川祥子的打歌服半褪，长发凌乱，正以极具侵略性的姿势跨坐在丰川清告腰间；而掌控着数万亿资产的会社大老板丰川清告，正满头大汗、双手悬空、神情惊恐，宛如山里灵活的狗般被祥子死死压在身下。
空气在这一刻死寂。
初华眨了眨眼，原本端庄的偶像微笑寸寸碎裂，眼神先是茫然，随后转为极度的震惊与尴尬。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手中的文件夹挡在胸前，语速飞快地低声说道：
“那个……抱歉，欧尼酱。我进来的……可能真不是时候。”
初华红着脸就想开溜。
“初华！初音未来！别退！你快过来！”
清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
“快过来把你丰川侄亲戚拉开！还有……门外要是还有别人，赶紧把她们都给老子叫进来！！”
卧室门外，走廊的阴影里，似乎还隐约传来了八幡海铃那机械般冷淡的脚步声，以及佑天寺若麦捂着嘴快要憋不住的倒抽凉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