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潜规则(1/2)
地库里的空气带着深秋的阴冷,排风扇在远处嗡嗡作响。黑色埃尔法停进划好的车位,滑门退开,凉风钻进车里,丰川祥子把放在膝上的文件袋按紧了些。
赤坂御庭酒店,晚上八点四十八分。距离约定的九点还有十二分钟。手机地图上的目的地已经变成了身边的墙壁和电梯,昨天还可以反复退出的网页,如今再打开,也只会告诉她已经抵达。
经纪人松田站在车旁,手里捧着质地柔软的纯黑真丝布带,低声向车内交代最后的要求。
“丰川小姐,出资代表在顶层私人会客室等您。按照对方提出的唯一前提,在您走出电梯、踏入房间之前,必须把眼睛蒙上。”
祥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繁琐沉重的打歌服。
暗红与纯黑拼接的厚重天鹅绒裙摆垂在小腿边,紧身胸衣的金属扣件冰冷地抵着肋骨,蕾丝手套在膝头死死攥紧。为了今晚这场所谓“减免二十亿违约金”的会面,她不得不重新穿上这具象征着“人偶”的躯壳。
“赞助方……一定要这样?”
“对方原话是,想要确认您彻底割离过去、作为纯粹的人偶赴约的觉悟。相关减免条款的草案已经打印好了,只要会面顺利,对方签字就能生效。”
松田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劝诫,也没有催促,只是公事公办地将黑布递了过来。
“我带来的文件,要交给本人看。”祥子说,“还有,我随时可以结束谈话,对吗?”
“可以。我会在顶层等着,有事您叫我。”
祥子闭了闭眼。
二十亿三千万日元的赤字在脑海中闪烁。祥子计算过自己所有的积蓄与分红,哪怕算上早前父亲为她购置的海外资产,依旧差着整整三亿多元。她不能回头去找背叛家庭的父亲,不能向暗藏私生女丑闻的祖父低头,更不愿拖累初华和昔日的同伴。
成年人名利场的潜规则到底意味着什么,在演艺界摸爬滚打几个月的她心知肚明。
她伸出戴着黑蕾丝手套的手,接过了布带。
“我自己来。”
祥子把宽厚的真丝折叠整齐,覆盖在眼睑上,绕过耳后打结系紧。
视野骤然沉入绝对的漆黑。视觉被剥夺之后,耳边所有的响动都变得清晰而刺耳,皮鞋踩过地砖的脆响、专属电梯轿厢平稳上升时的细微风噪,还有自己胸膛内快要撞碎肋骨的剧烈心跳。
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停在了顶层。松田虚扶着祥子的肘部,引着她走出梯门,停在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
“房间到了,您自己推门进去就好。代表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
“您见过他,对吗?”
“见过。”
“您知道他是谁。”
松田收回了手,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拢,走廊里只剩下祥子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祥子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摸索到金属把手,向下按压。
门轴运转顺滑无声。她迈开步子跨过门槛,脚下立刻传来高级羊毛地毯极深的柔软触感。空气里弥漫着清淡的雪松冷香,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烟草味。
房间非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平缓气流声。
“站住。”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强烈金属摩擦感的嗓音从房间深处响了起来。那是经过专业音频接口降调处理后的机械电音,冰冷怪异,完全听不出原本的年龄与音色。
祥子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顺从地停在原地。
“把门带上,锁好。”变声器里的声音毫无波澜。
祥子反手握住门把,轻轻将木门扣严,按下了防盗锁旋钮。金属锁舌归位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彻底断绝了退路。
丰川清告坐在房间另一端,手里握着便携变声麦克风,望着女孩子停在门边的身影。
两天前,他已经从米国返回东京。听证的后续材料交由律师对接,北美合作方还留着不少需要来回修改的条款。回程飞机上,他翻过祥子的费用清单,知道她在问项目退出,问款项什么时候到账,也知道她至今没向家里开口。
第一次让松田转达私人会面的安排时,他给自己找了个相当体面的理由。祥子不肯见父亲,总还愿意见能解决合同的出资人,等双方坐下来,再把背后的关系与后续安排告诉她。
后来又添了演出服,添了蒙眼,连声音都要处理。最初想让她坐下谈谈,如今却把她留在锁好的房门前,抱着厚厚的文件,不敢往里多走半步。
她真的来了。
真的穿着这套宛如提线木偶般繁复暴露的舞台戏服,顶着深夜九点的邀约,乖乖蒙上眼睛走进了男人的酒店套房。
清告胸腔里的火气几乎压抑不住地翻腾起来。
混账丫头!
平时满嘴大小姐的傲骨与教养,动不动拔刀割袍断义,遇到事情宁可拉黑亲爹也不求助半句!
在学校和家里教过她多少次关于成年老男人的资本剥削、防骗套路和权力不对等,她全当成了耳旁风?为了区区二十亿的账面亏空,明知前方大概率是下作的潜规则,居然真的敢孤身踏进这种地方!
可是在愤怒的底层,看着少女在黑暗中微颤的苍白下巴、紧抿的唇瓣,以及被束腰勒得纤细不堪的腰身,丰川清告心里又不可遏制地涌上一阵酸楚与复杂难言的躁动。
我果然不止是丰川清告.......
这个在他心中一直有特殊地位的少女,如今却被逼到了必须出卖自尊来解决困境的绝路。
“知道今晚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变声器里吐出毫无温度的音节。
祥子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在裙摆前规规矩矩地交叠,摆出最标准的舞台仪态:
“松田小姐转达过您的意思。关于AveMujica提前解散涉及的赞助款与违约责任,您愿意整体减免。”
“减免的前提,是看你的表现。”
变声器里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既然敢单方面撕毁合同让几十个亿打水漂,就该知道世上没有白来的解脱。那些条款,原本足够让普通人把后半辈子彻底赔进去。”
“我明白。”
祥子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宣读别人的判决书:
“只要出资方能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免责协议,保证不再追究事务所与乐团其他成员的连带责任,今晚无论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履行。”
清告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听得出少女声音里的麻木与决绝。这种把身体当成账本上可折旧资产的冷静,比任何哭喊都让他感到心惊。
“向前走七步。”
机械音再次下达指令。
祥子顺从地迈步。被蒙住双眼后的每一步都显得虚浮,裙摆上的衬裙钢圈擦过小腿,发出沙沙的声响。第七步落下,她的膝盖碰到了柔软的床沿。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后,一只宽厚、干燥、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掌伸了过来,握住了祥子覆着黑蕾丝的手腕。
祥子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只手掌很大,掌心内侧带着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厚茧,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很稳,没有急不可耐的黏腻揉搓,反而带着某种近乎习惯的包裹感。
好熟悉。
为什么会觉得这股触感如此熟悉?
祥子的大脑在剧烈拉扯。神经末梢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本能的恍惚,但理智立刻筑起高墙。
眼前的男人是握着违约金账本的资方,是深夜将成年少女诱骗至酒店的捕食者。
浓烈的耻辱与恶心感自胃部翻涌而起。
她咬破了口腔内侧的软肉,用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行压制住想要甩开对方的冲动。
男人牵着她,引导她在床沿坐下。
下一刻,床垫微微下陷,男人的身躯从身侧贴近,手臂舒展,顺理成章地环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揽入了宽阔温热的怀抱之中。
祥子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得如同石雕。
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将她笼罩。
那是清淡的沐浴露气味,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烟草焦苦。她被死死锁在男人的臂弯与胸膛之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而沉重的心跳。
扑通。扑通。
在死寂的黑暗中,两具紧贴的躯体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升温。
祥子从未与任何成年男性有过如此密闭且毫无间隙的肉体接触。
即便内心充满了排斥与防备,年轻而敏感的身体依然在高温与密闭的感官压迫下,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她的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呼吸变得短促而湿热,胸口随着每一次起伏剧烈颤动。
而作为正值壮年的成年男性,怀中拥着娇小软嫩、穿着紧身打歌服且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丰川清告(过审删减),让他额角青筋跳动,在心底疯狂痛骂自己的禽兽不如。
男人的手移到了她的后颈。
手指微动,解开了打歌服后颈处繁复的缎带搭扣。
紧接着,金属拉链顺着脊椎缓缓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肩头微凉,厚重的天鹅绒面料顺着削瘦的双肩滑脱下来,堆叠在手肘处。贴身单薄的内衬暴露在空气中,微凉的冷气刺激着滚烫的肌肤,祥子的双肩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眼角滑落的滚烫泪水迅速浸透了黑色的真丝眼罩,顺着脸颊无声流淌,打湿了胸口紧绷的布料。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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