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麦浪里的减租令,护国战与催命的粉红包裹(1/2)
时光的齿轮在泥泞与煤烟中无声地碾过。
当铁牙镇第一批由“三三制”参议会主导铺设的碎石路彻底完工时,初夏的暖风已经吹绿了西北边境的荒原。矿区的轰鸣声日夜不息,新生的互助委员会像一张坚韧的网,将原本一盘散沙的劳工们紧紧地缝合在一起。
然而,坐在临时指挥部里的林曦,眉头却比隆冬时节皱得还要深。
“局长,这是上个月镇政务厅的粮草消耗报表。”卡尔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林曦那张用弹药箱拼成的办公桌上,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矿工们的体力消耗极大,虽然有南方的商队通过新修的碎石路运粮,但商人们嗅觉比猎犬还灵敏。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对粮食的刚需,上周,黑麦的价格硬生生被他们抬高了三成。再这样下去,我们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财政底子,就要被南方那群粮商彻底掏空了。”
林曦接过报表,粗糙的纸张在指尖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她那双深邃的黑瞳快速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随后将报表扔在桌上,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买来的饭,永远吃不饱;靠商人的良心,不如相信石头会开花。”林曦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清醒,“铁牙镇周围有一大片被黑水河灌溉的冲积平原,名叫黑木乡。我查过旧档,那里有近三千户农奴和佃农。守着那么好的土地,为什么铁牙镇的粮食还要靠外地商队输入?”
卡尔苦笑了一声,翻开另一份满是灰尘的旧案卷:“因为那些土地,名义上属于七个旧贵族地主。其中最大的一家,是巴尔老爷。在黑木乡,一袋麦种播下去,秋天能收十袋。但这十袋里,有六袋是地主的租子,两袋是当年借粮的利息,交完税,落到佃农手里的,连半袋都不到。农夫们辛辛苦苦干一年,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不活,谁还有力气去多种地?大片肥沃的土地,就那么荒着长草。”
林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工业的骨架再坚硬,如果没有农业提供温热的血肉支撑,这台国家机器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彻底散架。而横亘在土地与粮食之间的毒瘤,正是那种敲骨吸髓的封建租佃制度。
“备马。”林曦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叫上安雅。我们去黑木乡,看看这位巴尔老爷的账本,到底是用什么颜色的墨水写的。”
……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黑木乡干裂的土地。
林曦没有穿那件象征着权力的军用风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亚麻粗布衬衣和长裤,头上戴着一顶宽檐草帽。安雅和卡尔也做了一样的伪装,三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南方流浪过来的普通商贩。
刚走进村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刺破了乡村死寂的空气。
林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破败的农家院落前,围着一圈麻木不仁的村民。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得像一只虾米的老农,正死死地抱着一个穿着灰色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的靴子。
“巴尔老爷!求求您,大发慈悲吧!那最后半袋麦子,是用来给地里补种的种子啊!您要是拿走了,我们一家老小今年冬天就只能吃土了啊!”老农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额头在坚硬的土块上磕得鲜血直流。
被称为巴尔老爷的中年男人嫌恶地抽了抽腿,一脚踢在老农的肩膀上,将他踢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老汉斯,少在这里给我号丧!”巴尔老爷手里把玩着一根镶嵌着低阶魔兽晶核的文明棍,冷笑连连,“三年前春天,你老伴生病,从我这里借了一袋小麦。按照规矩,春借秋还,利滚利。三年下来,你现在欠我整整十二袋小麦!我今天拿走你这半袋种子,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可是……可是我这三年,每年秋天都把收成的八成都交给您了啊!”老汉斯绝望地嘶吼着,干枯的手指在泥土里抓出深深的血痕,“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几乎全进了您的粮仓,怎么可能还欠您十二袋?”
“规矩就是规矩!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契约!”巴尔老爷用文明棍指着老汉斯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十五岁女儿,“既然交不出粮食,那就用你的女儿来抵债!拉走,卖到南方的窑子里去,好歹能值两枚金币!”
两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扑上前,揪住女孩的头发就往外拖。女孩发出绝望的惨叫,老汉斯发疯般地扑上去撕咬,却被家丁用剑鞘狠狠砸在脑袋上,头破血流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低下头,有的暗自抹泪,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在这个村子里,巴尔老爷就是天,他的契约,比王国的法律还要管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炸裂在烈日之下。
巴尔老爷手中的那根名贵文明棍,在半空中被一发子弹精准地从中间打成了两截。燃烧的木屑溅落在他的锦缎长袍上,吓得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
两个拖拽女孩的家丁僵在原地,惊恐地转过头。
林曦压了压草帽的帽檐,迈着平稳的步伐排开人群,走进了院子。安雅手里端着那支还在冒着一缕青烟的微声手枪,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那两个家丁。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们这账,算得可真精明。”林曦走到老汉斯身边,弯下腰,将这个绝望的老人从泥土里扶了起来。
巴尔老爷在短暂的惊恐后,看清来人不过是三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外乡人,顿时勃然大怒。
“你们是什么东西?!敢管我巴尔的闲事!在这黑木乡,我就是法律!”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林曦,“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表兄可是王城里的……”
他连那个名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安雅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枪管直接塞进了他那张大张的嘴巴里,硬生生磕断了他两颗门牙。
“呜呜——”巴尔的瞳孔瞬间放大,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那股混合着火药和死亡气息的铁腥味,顺着他的喉咙直冲脑门。
林曦没有理会这个欺软怕硬的废物,她转过头,看着卡尔。
“卡尔,把王城刚刚颁布、由女王陛下和国防军总司令联合署名的《农业减租减息暂行条例》念给他听听。”
卡尔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王室大印和军部大印的文件,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奉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最高政务院令:即日起,废除一切高利贷及利滚利契约。以往欠下的利息,超过本金部分一律一笔勾销!所有租佃土地,地租最高不得超过当年收成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二五减租’!严禁任何形式的逼债、卖儿卖女行为。违者,以叛国破坏生产罪论处,就地正法!”
这几句话一出,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村民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租子只交三成?过去的阎王债一笔勾销?这……这怎么可能?
巴尔老爷在听到这番话后,先是惊愕,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与不甘。他强忍着嘴里枪管带来的恐惧,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这……这是强盗逻辑!土地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们这是抢劫!你们不能因为手里有枪就不讲道理!我要去王城告你们!”
林曦听到这话,突然笑了。
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安雅的手臂示意她把枪拿开。巴尔老爷刚想喘口气,林曦却一把揪住他那名贵丝绸长袍的衣领,将这个沉重的胖子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讲道理?好,我今天就跟你讲讲道理。”
林曦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令巴尔感到灵魂战栗的寒芒。
“第一,你的土地,是三百年前黑暗精灵王室为了奖赏你祖先的军功划拨的。但现在,尼达威尔的军队在前方流血牺牲抵御法西斯,你们不仅不出钱不出力,还在这里吸老百姓的血,把他们逼得活不下去。你们的祖先,恐怕在地下都觉得害臊!”
“第二,”林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巴尔能听见,“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像你这种脑满肠肥的废物,我杀过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仁慈,更不是因为怕你在王城的那个废物表兄。我不杀你,是因为黑木乡还需要你手里的种子、农具和管理经验来过渡。”
林曦松开手,任由巴尔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我们不杀羊,我们只剪羊毛。”林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讨价还价的铁血意志,“给你留三成的租子,足够你一家老小顿顿吃肉、穿丝绸了。但如果你敢把手伸向佃农活命的那点口粮……看到那边的绞刑架了吗?铁牙镇的拜伦总管在上面挂了三天,那个位置,我也能为你留一个。”
“现在,把老汉斯的借条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烧了它。重新签订按条例执行的新租佃契约。”
在生与死的绝对力量面前,巴尔老爷所有的傲慢与狡辩都化为了乌有。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按着血手印的陈年借条,就着卡尔递过来的火柴,将其点燃。
火苗升腾,化为灰烬。
老汉斯看着那飘落的纸灰,仿佛看痴了。他突然猛地扑倒在林曦脚下,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中,有着压抑了半辈子的委屈,更有着一种死里逃生、看到光明的疯狂喜悦。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跪了下来,他们看着林曦的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狂热的信仰。
林曦叹了口气,再次将他们一一扶起。
“不用跪我,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手里那把用来开荒的锄头。”林曦站在院子中央,迎着阳光,大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种地,七成粮食归自己!能吃多饱,全凭你们自己的力气!谁敢再来逼债,政务厅的警察和宪兵,就是你们的靠山!”
……
深夜。铁牙镇,指挥部。
结束了一天奔波的林曦,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瘫倒在简陋的行军床上。
农业改革的推行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只要抓住了土地和粮食这个命根子,只要用最直接的利益砸下去,那些原本麻木的农民,瞬间就能爆发出比任何魔法都要强大的力量。
就在林曦准备合上眼睛,享受难得的睡眠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一只浑身散发着高阶暗影魔力波动的纯黑色皇家夜枭,精准地穿过半掩的窗户,落在林曦的办公桌上。它的爪子上,抓着一个用最高级防篡改魔法阵封印的粉红色天鹅绒包裹。
林曦的眼皮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魔力钥匙解开了封印。
包裹打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大吉岭红茶和玫瑰精油的奢靡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件薄如蝉翼、触感极其丝滑的暗紫色真丝连体睡裙。裙摆的设计短得令人发指,领口处点缀着几片黑色的蕾丝花边,散发着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诱惑力。
在这件睡裙的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思念与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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