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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黑曜石上的誓言:女王的钢铁战歌与新纪元狂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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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吃人的谎言!”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因为极度愤怒而产生的破音,但这非但没有削弱她的威严,反而赋予了这番话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真实感。这声音回荡在星辉城那灰暗的穹顶之上,仿佛要将天空的云层震碎。

“看看你们的手!”

奥莉加用力地拍打着面前的木台,发出“砰砰”的巨响。

“看看你们身边的同伴!”

台下的民众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机油、泥垢,或者是刚刚洗净的手。那是劳动者的手,是创造了眼前这座繁华城市的手。

“神只从未赐予我们钢铁!是工厂里的熔炉、是你们手中的铁锤,一锤一锤锻造出了保卫家园的利刃!”

“神只从未赐予我们丰收!是那些沾满泥巴的双手,是农夫们弯下的脊背,浇灌了这片土地,让粮仓里堆满了小麦!”

“神只更没有赐予我们和平!是边境线上那些握着火枪、哪怕冻掉脚趾也绝不后退一步的士兵,用他们的血肉和骨头,筑起了普鲁森不可逾越的长城!”

奥莉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的眼眶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敌人之所以疯狂地扑向我们,是因为他们恐惧!”

“他们恐惧的,根本不是我们兵工厂里新造出来的十二磅大炮!不是我们刚刚建起的坚固堡垒!”

“他们恐惧的,是人类、精灵、矮人、兽人,可以毫无芥蒂地肩并肩站在一起的事实!他们恐惧的,是你们这些曾经的奴隶、曾经的底层,不再盲从、不再愚昧、敢于挺起胸膛掌握自己命运的灵魂!”

“一旦你们站起来了,他们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就再也骗不到一枚铜币!”

奥莉加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猛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那是克洛伊前天刚刚亲自送到她手里的。那不是什么上古遗留下来的魔法神器,而是用第一炉普鲁森高炉炼出的特种钢材,由兵工厂最熟练的矮人工匠,一锤一锤手工锻造出来的普鲁森最高指挥剑。

“唰——”

利刃出鞘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被放大了一万倍,如同撕裂天际的闪电。

这柄没有附带任何魔法光晕、只有着最纯粹物理杀伤力的钢剑,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冰冷的寒芒,直指苍穹。

“他们要让我们重新戴上枷锁!他们要让我们的孩子,永远沦为他们脚下的烂泥和填埋战壕的耗材!”

奥莉加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一声几乎撕裂声带的战吼:

“但在我们身后,就是轰鸣的工厂!就是结穗的农田!就是我们唯一的家园!”

“普鲁森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既然他们想要摧毁我们用血汗建立起来的一切,那就让他们在普鲁森的钢铁与怒火面前,撞个粉身碎骨!”

“呛!”

奥莉加手腕一翻,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随后重重地收剑入鞘。金属碰撞的脆响,成为了这场战歌的休止符。

演讲结束了。

高台上的扩音法阵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切断了连接。

接下来的几秒钟,广阔的维勒尼斯中央广场上,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几秒钟漫长得可怕。

奥莉加站在台上,耳边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如同战鼓般狂跳的心脏声:“咚——咚——咚——”。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时间被某种巨大的引力场拉扯得无限扭曲,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她有些紧张。虽然在温室里,曦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只要讲出真相,人民的力量就会如同火山般爆发。但当她真正直面这片寂静时,那种君王的孤独感依然如影随形。

然后——

仿佛是地壳深处的岩浆终于熔穿了最后一点阻碍。

“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彩排,没有领头人的呼喊。

一声海啸般的欢呼,瞬间从这片黑曜石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拔地而起!

那声浪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狂暴,以至于广场周围那些玻璃窗户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共振声。那是由十万个胸腔同时迸发出来的、最纯粹的狂热与战意,它化作实质性的物理冲击波,瞬间击碎了星辉城上空那层压抑的阴云,让一缕刺眼的冬日阳光,直直地劈落下来!

“为了王国!”

“为了家园!”

“为了女王!女王万岁!普鲁森万岁!”

沸腾。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在距离高台最近的前排,一个失去了一条左臂的退役人类老兵,原本因为天气寒冷而冻得发紫的脸膛,此刻涨得通红。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滚烫的眼泪依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从他那粗糙的指缝间涌出,砸在黑曜石地砖上。他曾经在旧贵族的军队里当了一辈子炮灰,断了手之后像野狗一样被丢弃在贫民窟,是普鲁森的伤残抚恤金和供销社的一口热汤让他活了下来。此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着嗓子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嚎叫。

在广场的左翼,一位平时在邻里间以优雅和洁癖自居的精灵妇人,此刻完全忘记了所有的礼仪。她毫无形象地张开双臂,死死地拥抱着身旁一个素不相识、满身机油味和汗臭味的人类工匠。两人又蹦又跳,眼角带着泪花,嘴里语无伦次地呼喊着“粉身碎骨”。

在右翼的工业区方阵,数百名大胡子矮人们发出整齐划一的粗犷咆哮。他们粗暴地扯下头上那沾着铁屑的防烫毡帽,像投掷炸弹一样将它们高高地抛向空中。帽子如同一片黑色的雨点,在人们的头顶起伏。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那个之前还在大腿间钻来钻去的毛茸茸的兽人孩子,此刻已经被他那身材魁梧的父亲一把抓起,高高地举过头顶,骑在父亲那宽阔如墙壁的肩膀上。小家伙显然还不能完全理解“神权”和“唯物”的深刻含义,但他感受到了周围那种足以融化冰雪的热量。他涨红了小脸,挥舞着毛茸茸的小拳头,用他那还带着浓重奶音、不太标准的通用语,声嘶力竭地跟着大人们一起呼喊:

“打!打坏人!保护家!”

各种浓重的方言口音、不同地区特有的语调、各个种族截然不同的嗓音烙印,在这一刻,在这片曾经浸透了鲜血与压迫的黑曜石广场上,被这座名为“普鲁森”的巨大熔炉彻底熔炼。

它们不再是割裂的碎片,而是汇合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意志洪流。这股洪流,足以将任何挡在前面的神明、教皇或者是狂信徒,碾压成历史的尘埃。

奥莉加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视线模糊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林曦在温室里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当你真正把人民当成不可分割的血肉时,他们就会化作你手中最坚不可摧的利剑。”

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拥有了一整个国家。

就在广场沸腾的最高潮。

在广场边缘,一座高耸的、阴暗的钟楼阴影下。

克洛伊正安静地站在那片不被阳光触及的角落里。

她今天穿着一套笔挺到没有一丝褶皱的将官礼服,肩膀上的将星在阴影中依然闪烁着冷酷的微光。她的脊背挺得像一杆随时准备刺穿敌人咽喉的标枪,一如既往的严丝合缝,一如既往的如同精密发条般冷酷无情。

她远远地望着高台上那个被阳光笼罩的黑发身影。

周围狂热的声浪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克洛伊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控地狂热欢呼,但仔细看去,她那双向来如同凝固血液般冷酷的深红色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比岩浆还要滚烫的热流。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下颌的肌肉因为咬紧牙关而死死绷紧。

“你做到了,奥莉。”

克洛伊在心底无声地低语着。

她没有欢呼。她只是缓缓地、以一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凝重感,抬起那只戴着纯白真丝手套的右手。

手掌平摊,指尖绷紧,以一个如同用圆规和直尺丈量过般完美的角度,划过额角。

她对着高台上的女王,对着那些沸腾的民众,庄重地行了一个属于普鲁森国防军最高规格的军礼。

然后,微微点头。

这一个隐没在阴影中的军礼,没有雷霆般的声势,没有热泪盈眶的拥抱。

但那是克洛伊所能给出的最高赞许。

那是一个大兵团统帅,对她誓死效忠的女王、对这个浴火重生的国家、对那个远在要塞准备用法律和筹码在谈判桌上厮杀的爱人,所做出的最无声、却也是最沉重的血誓。

风暴已至,而普鲁森,将以钢铁和烈火作为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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