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坠落窗外的傲慢与全面战争的红焰！车厢内的温柔审讯（2/2）
林曦在雷诺兹警督那如释重负的目光护送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钻进了马车车厢。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喧嚣的世界被彻底隔绝。车厢内铺着厚重的红天鹅绒地毯，角落里的魔法恒温阵列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精油与枪油混合的奇异香气。
奥莉加与克洛伊，正一左一右地坐在宽敞的真皮软座上。
没有想象中暴风骤雨般的审问，也没有立刻执行那些令人羞耻的“战术惩罚”。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却又流淌着一种深沉得让人眼眶发酸的温情。
林曦局促地坐在两人中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弄着风衣的衣角。
“那个……我其实可以解释的。”林曦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沉默，“是伊丽莎白阿姨暗示我去的，伊可莉丝阿姨需要一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克洛伊已经默默地伸出手轻轻却不容拒绝地拉过了林曦的双手。
克洛伊低下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仔细地检查着林曦的手。虽然林曦使用了巧劲和武器，但剧烈的物理碰撞，依然让她的指关节处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红。
克洛伊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散发着清凉药草味的小号金属扁盒。她用指腹沾取了一点淡绿色的药膏，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一点一点地涂抹在林曦那微微发红的关节上。每一次涂抹，克洛伊的体温都透过指尖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厚重感。
“克洛……”林曦的声音软了下来，心中的忐忑被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和暖流所取代。
另一边，奥莉加也没有进行任何言语上的责备。她只是默默地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深紫色天鹅绒斗篷，不顾上面可能沾染的寒气，直接将斗篷展开，从背后紧紧地裹住了林曦那依然穿着单薄亚麻风衣的身体。
奥莉加从侧面抱住林曦，将下巴轻轻搁在林曦的肩膀上。她那纯黑色的长发带着玫瑰的幽香，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林曦的脖颈处。女王的手臂横过林曦的腰间，收紧，再收紧，仿佛只有这种毫无缝隙的物理接触，才能确认怀里这个总是喜欢把所有危险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傻瓜，是真的完好无损。
“下不为例，曦。”奥莉加的声线有些沙哑，气息温热地喷洒在林曦的耳廓上，“我知道你在为战争寻找最完美的法理借口。我也知道这是高维长辈们的一场豪赌。但是，我和克洛伊的底线，就是你不能有事。如果你今天在那个巷子里哪怕掉了一滴血……”
奥莉加没有把话说完，但车厢里瞬间降至冰点的魔力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曦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她没有反抗这种带有极强占有欲和保护欲的束缚，而是顺从地放松了身体，将自己的背部完全贴合进奥莉加温暖的怀抱中。同时，她反手握住了克洛伊那只正在为她上药的手，与这位女骑士十指紧扣。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林曦闭上眼睛，感受着左右两侧传来的体温。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这辆小小的马车车厢，就是她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在这个狭窄却温馨的空间里，没有君王，没有总司令，也没有腹黑的情报局长。只有三个将生命和灵魂死死绑定在一起的战友与爱人。她们互相理解着对方的固执，也包容着对方的越界。这种不需要过多言语、仅靠体温和眼神就能完成的灵魂共振，远比任何激烈的肉体纠缠更加令人沉醉。
就在这时，林曦微微睁开眼，透过车厢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一道刺目的血红色轨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维勒尼斯初冬苍白的天际线。那是代表着王国最高战备级别的红色信号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防空警报那如同巨兽低语般的沉闷轰鸣，开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回荡。远处工业区的上百根烟囱，开始不计成本地喷吐出浓烈的黑烟，那是所有兵工厂进入二十四小时极限满负荷运转的标志。
“肉包子已经被汉娜阿姨扔出去了，对吧？”林曦看着那漫天的红光，轻声问道。
“是的。”克洛伊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的战火信号，她握紧了林曦的手，“十二个野战炮兵团已经进入预定阵地。线膛枪的弹药储备足以打掉两百万个目标。后勤补给线已经畅通。曦，你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好的时机，接下来，就把那些杂碎交给我来处理。”
奥莉加也在林曦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克制却深情的吻，随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如钢铁般坚毅：“这是一场总体战。我们没有任何退路。为了那些今天在广场上为我们欢呼的平民，为了这个国家的明天，普鲁森，绝不后退半步。”
林曦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搂住两人。她知道，那台足以碾碎一切旧神权的绞肉机，已经真正开始全速运转了。
……
就在普鲁森上空升起红色信号弹的同时，边境哨所的魔法传讯水晶，如同过载般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与疯狂的闪烁。
“神圣奥古斯塔帝国”的那架庞大、臃肿却充满了疯狂力量的战争机器，终于在沃尔特的咆哮和各地诸侯的贪婪驱使下，开始了全面的集结与东进。
在那座金碧辉煌的最高大教堂里。
伊可莉丝换上了一身繁复到了极点、纯白无瑕且镶嵌着无数金丝与宝石的教宗圣袍。她头戴那顶象征着绝对神权的三重冠，手持一人高的白金权杖，在十二名圣殿骑士的护卫下，缓缓走上了教堂最高处的露台。
下方那足以容纳三十万人的巨大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被狂热宗教情绪洗脑的底层骑士、狂信徒，以及被强行征召、连皮甲都没有一件的农奴兵。他们手举着火把和绘有神圣徽记的破烂旗帜，眼神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盲目狂热。
伊可莉丝站在露台上，深吸了一口气。她那张精致如人偶般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悲痛欲绝”却又“神圣不可侵犯”的完美表情。她甚至极其逼真地从蓝紫色的眼眶里，挤出了几滴在魔法光芒折射下闪闪发光的“圣母之泪”。
“我虔诚的孩子们……”
伊可莉丝空灵的声音，通过教堂顶部的巨大神圣扩音法阵，如同天籁般笼罩了整个广场。所有的士兵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都疯狂地跪伏在地，亲吻着冰冷的石板。
“就在今天，尼达威尔-普鲁森的异端与七盾联盟的堕落者，野蛮地袭击了我们派去传播福音的神圣使者！他们将我们仁慈的骑士从高塔上掷下，摔得粉身碎骨！此乃对神明最不可饶恕的亵渎，是对世间真理的公然践踏！”
伊可莉丝的声音猛地拔高，带上了一种震颤灵魂的怒意。她高举起手中的白金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圣光，将整个广场照耀得亮如白昼。
“为了净化异端！为了将被压迫的羔羊从钢铁的恶魔手中解救出来！为了维护世间的信仰与唯一的真理！我，以大教宗的名义宣布——圣战，正式开始！主，与你们同在！”
“圣战！圣战！圣战！”
下方的一百二十万大军爆发出如海啸般的狂热嘶吼。他们高唱着跑调的圣歌，挥舞着生锈的草叉和长剑，以为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通往天堂、充满救赎与荣誉的光辉之路。
在教堂的贵宾包厢里，沃尔特骑在一头体型庞大、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变异魔兽背上。他看着下方那无穷无尽的军队，嘴角咧到了耳根，发出了癫狂的笑声。他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那个带着极右翼狂想的征服时刻，以为教宗的降临，真的是为了帮他实现统御大陆的迷梦。
而另一边的包厢里，奥斯特里亚王朝的皇帝正舒适地陷在天鹅绒沙发里。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指上那枚巨大的鸽血红宝石戒指，满心欢喜地盘算着，等这场战争结束后，他的家族能够瓜分到多少普鲁森的兵工厂机床，以及那些盛产煤铁的肥沃土地。
他们全都被蒙蔽了。这群可怜又可恨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他们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唱着激昂的赞美诗，浩浩荡荡地，主动走进了伊可莉丝与林曦联手为他们挖掘的那座深不见底的工业化巨型坟墓。
在誓师大会结束后，教廷的医疗所里。
那团勉强还能被称为“霍格”的肉块，被几名高阶牧师用透支生命的强力治愈术，硬生生地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吊住了一口气。
他躺在担架上，被人小心翼翼地抬到了教皇宫的偏殿。那张肿胀不堪、只剩下一只眼睛能勉强睁开的脸上，依然挂着愚蠢透顶的愤怒与委屈。他漏风的嘴里不断向外冒着血泡，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教宗冕下……复仇……我要把那个打我的女人………我要踏平普鲁森……”
伊可莉丝在赛拉菲娜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汉白玉台阶。
她来到霍格的担架旁，微微弯下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洋溢着一种能够融化冰雪的极致悲悯与温柔。她脱下丝绒手套，用那只白皙娇嫩的小手，轻轻地、如同母亲抚慰婴儿般，抚摸了一下霍格那沾满血污与冷汗的额头。
那姿态，圣洁得仿佛降临人间、专门洗涤罪恶的炽天使。
“安心去养伤吧，我最忠诚、最勇敢的骑士。”伊可莉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吟唱一支古老的摇篮曲，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令人沉醉的安抚力量，“主，已经看到了你的虔诚。圣战已经为你而开启，你的鲜血和屈辱，绝对不会白流。东方的大地，终将在烈火中为你洗清冤屈。”
听到教宗亲自下达的承诺，霍格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试图挣扎着起身亲吻伊可莉丝的鞋尖，却因为剧痛而昏死了过去，但他的嘴角，却挂着心满意足的扭曲笑容。
当霍格被牧师们恭敬地抬出偏殿后。
偏殿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
那一瞬间，伊可莉丝脸上的圣母光辉如同退潮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直起腰，从赛拉菲娜手里接过一条洁白的手帕，用力地、充满嫌弃地擦拭着刚才碰过霍格额头的那只手。
擦完后，她将手帕像丢弃瘟疫感染物一样扔进了壁炉的火焰中。
“真是个彻头彻尾、连脑花都被蛆虫啃干净的蠢货。”伊可莉丝再也抑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笑意，她捂着肚子，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了一长串恶毒且病态的娇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根用来点燃这堆浸满火药的柴垛的一次性火柴。派你们去挑衅是故意的，让小曦揍你们是故意的，让汉娜姐姐把你们像臭虫一样扔出窗外，更是我这个宏大剧本中最完美的一环！”
每一步，都在高维观测者的精密计算之中。
现在，战争的狂飙已经彻底掀起。
在这片被晚霞染成刺目血红色的塞尔努斯大陆上，剧本，正式进入了不容任何人喘息的最高潮篇章。
历史的巨轮，已经碾碎了刹车片，正在向着深渊滚滚向前。
伊可莉丝独自转身，推开偏殿通往极高处阳台的琉璃大门。她站在寒风凛冽的塔楼之巅，看着下方那犹如长龙般向北方进发的庞大军队。
她张开双臂，宽大的教皇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指挥着一场以百万生命为音符的毁灭交响乐。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那夹杂着遥远硝烟味与死亡气息的冷空气。
“去吧，去送死吧，旧时代的残渣们。”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恶魔低语呢喃着，“让火焰尽情燃烧，让鲜血汇聚成河，让这旧世界腐烂的废墟上，开出属于她们的……钢铁与真理的花朵！”
决战的钟声，即将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