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跨越索姆河的烟圈!参谋部的弹道算式与战壕里的血色默契(1/2)
前线联合指挥部外间的庞大参谋部里,空气正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诡异融合中如岩浆般沸腾。
德军参谋埃尔温少校正烦躁地扯开风纪扣,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下巴的胡茬上。他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折断的粉笔,在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黑板上,疯狂推算着多梯次火力覆盖的抛物线微积分公式。
起初,当他接到最高指挥部的指令,要求他和那些穿着卡其色军服的英国参谋进行联合办公时,他的内心被本能的抵触和刻骨铭心的仇恨填满。那些属于索姆河与帕斯尚尔战役的惨痛回忆,那些在英国人铺天盖地的炮火中被撕成碎肉、连姓名都没能留下的战友脸庞,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每个夜晚都在他的脑海里凄厉地哀嚎。
但鲁登道夫元帅的命令,是容不得半点质疑的钢铁意志。
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在经历了无数次拍桌子、砸茶杯、甚至差点拔出配枪的激烈争吵后,埃尔温错愕地发现,这种看似将火药桶与引信强行捆绑在一起的荒谬组合,竟然在沙盘上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化学反应。
英国人的参谋体系并不像他们德国人那样,死板地依赖纸面上的理论数据和堪称艺术品的僵化数学公式。那些一边抽着烟斗、一边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的英国军官,更依赖于从大洋彼岸、从无数次殖民地血战和堑壕泥潭中总结出来的、沾着血肉的实战经验。
比如昨天深夜,当埃尔温得意洋洋地推演出一套堪称完美的18磅野战炮群覆盖计算公式,准备将其下发给炮兵阵地时。一位名叫米勒的英国上尉仅仅端着红茶看了一眼黑板,就用那根烧焦的烟斗敲了敲那个代表引信延迟时间的常数,指出了其中的致命缺陷。
“少校,您的公式在柏林的陆军学院里能拿满分。但您忽略了脚下的现实。”米勒上尉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您没有把这个见鬼的异界土壤的湿度、以及那些该死的魔法辐射残骸改变的地质松软程度算进去。如果按照您的引信延迟时间设定,一半的开花弹在爆炸前,会直接钻进泥沼里变成哑弹,或者只能在地下炸起一堆用来种土豆的烂泥。把延迟刻度调快零点二秒,让炮弹在距离地面三英尺的半空中引爆,那些南方来的铁皮罐头才会知道什么叫从天而降的金属风暴。”
埃尔温当时愣在原地,在脑海中重新代入地质变量推演了一遍后,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英国佬那看似随意的经验主义,加上德国参谋严丝合缝的精密计算,让这个联合参谋部的工作效率,呈现出一种违背常理的指数级飙升。
但最让埃尔温这位以严谨、苛刻着称的德国少校感到震撼,乃至在灵魂深处生出一种隐隐敬畏的,是大英帝国那宛如怪物般的后勤保障能力。
那是一门堪称奇迹的统筹艺术。在一条几乎是由烂泥、弹坑和魔兽尸体堆积起来的漫长战线上,英国人的补给线组织得井井有条,犹如一台永远不知道疲倦、永远不会卡壳的精密机械。
从黄铜弹壳的18磅炮弹,到成箱密封的维克斯机枪帆布弹链;从散发着刺鼻防腐剂味道、装在铁皮罐子里的咸牛肉,到一包包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干燥红茶;从成吨的石炭酸消毒绷带,到哪怕是一颗步枪机匣上最不起眼的替换螺丝钉。所有前线急需的物资,都能在战备表格规定的绝对时间里,分毫不差地送到最前沿的连队手里。
现在,埃尔温已经彻底习惯了和这群操着各种难懂地方口音的英国参谋们,挤在同一张散发着霉味的桌子上熬夜推演战局。他们会在沙盘前为了一个火力点的配置争论得面红耳赤,会因为某个防区的预备队调动权互相爆出最肮脏的粗口,甚至会气得把红蓝铅笔折成两段砸在对方脸上。
但只要一套作战决议最终在争吵中成型,并在那份带着火漆印章的文件上签了字。前一秒还在互相问候对方祖宗的所有人,无论是穿灰绿色还是土黄色军服,都会瞬间闭嘴,像一台巨型战争机器上紧密咬合的齿轮一样,无条件地、冷酷无情地去执行每一个字。
如果说指挥部里的融合是在图纸和唾沫星子中完成的,那么前线战壕里的融合,则远比这来得更加原始,也更加血淋淋。
大英帝国步兵某营营长,汤姆森少校,在五天前接到那份盖着联合指挥部大印、要求“与德军某突击大队协同防守D7防区,并提供侧翼交叉火力掩护”的命令时,他刚刚吃下去的那口带着冰碴子的咸牛肉早餐,差点直接反胃吐在战壕那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里。
“和德国佬?和那些在一九一六年,索姆河战役第一天,就用马克沁机枪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了我们两千多个家乡兄弟的德国佬协同作战?!”
汤姆森当时死死捏着那张单薄的命令电报,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根根暴起。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在满是泥水的指挥掩体里,对着通讯兵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股想要把电报撕成碎片的冲动,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就是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哪怕这是一份让他去亲吻魔鬼的命令,他也必须捏着鼻子执行。
第一次联合夜间巡逻的任务,是一场灾难性的心理折磨。
巡逻小队由一半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英国兵,和一半端着毛瑟步枪的德国兵组成。在夜色掩护下,爬出散发着石灰水味道的战壕,进入那个布满巨大弹坑、积水反射着冷月光辉的无人区时,双方士兵谁都不看谁,谁也不和谁说话。
黑暗中,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翻毛皮靴踩在烂泥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黏腻声。所有人的手指都死死地扣在扳机护圈边缘。他们宁愿用生硬、且经常引起对方误解的战术手势在黑暗中比划,也绝对不愿意从喉咙里蹦出一个多余的单词。
空气中弥漫的敌意浓烈到了极点,仿佛连飘落的雪花都能被这种敌意生生切碎。走在前面的英国兵,后背阵阵发凉,生怕身后那个曾经把刺刀捅进过自己同乡肚子里的德国佬,会突然因为手滑而走火。
但战场的熔炉,有着它自己改变一切的残酷物理法则。转折点,发生在联合驻防的一周之后。
那天夜里,天空没有星光,黑得像打翻的墨水瓶。沃尔特麾下的黑兽佣兵团——那群为了金币可以毫不犹豫出卖灵魂、满脑子只有嗜血欲望的半兽人和流氓,充当了奥斯特里亚大军的探路恶犬。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对着汤姆森营与德军结合部的防线,发动了一次凶狠的试探性夜袭。
数百名双眼因为狂化药剂而布满血丝的黑兽佣兵,挥舞着沉重的双刃战斧和散发着幽绿色魔法光芒的附魔弯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铁丝网不到五十米的死亡地带。
直到踩断枯枝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撕破了夜空。三发照明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升空,惨白的镁光犹如白昼般,瞬间照亮了无人区。阵地沸腾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德军防线最前沿的一个关键机枪火力点上,那挺原本应该喷吐出死亡火舌的MG08重机枪,却发出了令人绝望的金属卡顿声。
长期的阴雨天气和战壕里无处不在的泥泞,让那条帆布弹带受潮膨胀,沾满了细小的泥沙。子弹死死地卡在供弹口,机枪,哑火了。
负责操作这台杀戮机器的德国主射手汉斯,那一瞬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他绝望地、疯狂地拉动着沉重的枪栓,试图利用蛮力排除故障。但那块卡死的黄铜弹壳就像长在了枪膛里一样纹丝不动。
失去了重机枪的压制,一群身披重甲的黑兽佣兵立刻发出兴奋的嚎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扑向了那个致命的火力缺口。他们距离德军的战壕边缘,只剩下不到三十米。三十米,对于这些体能远超常人的半兽人来说,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冲刺。
“拔工兵铲!准备白刃战!”德军班长发出变调的怒吼。汉斯扔下机枪,一把抽出腰间那把边缘磨得飞快的短柄工兵铲,双眼通红,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的肉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