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跨越索姆河的烟圈！参谋部的弹道算式与战壕里的血色默契（2/2）

就在这群德国士兵准备用血肉之躯去填补缺口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在旁边不足二十米的英军防区，一个由下士史密斯带领的机枪小组，二话不说，直接冒着敌人横飞的冷箭和擦着头皮飞过的魔法火球，硬生生地把他们那挺装满冷却水、沉重无比的维克斯机枪，从堆满沙袋的掩体上连拖带拽地拉了下来。

几个英国兵在泥水里连滚带爬，扛着沉重的三脚架和弹药箱，硬是顶着敌人的火力，转移到了德国人的侧翼阵地边缘。

三脚架重重地砸在泥泞的战壕沿上。

“给老子去死吧，你们这些长毛的畜生！”史密斯下士满脸泥污，猛地扣下了维克斯机枪的黄铜扳机。

维克斯机枪发出了它那标志性的、沉闷而连续的“通通通”声。这声音虽然不如德国MG08那种撕裂油布般的射速来得尖锐，但却带着一种如同打桩机般稳定、不可阻挡的节奏。

一条由.303口径子弹组成的耀眼火鞭，瞬间在黑暗中抽打而出，精准地切入了半兽人冲锋阵型的侧翼。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佣兵，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附魔盾牌，就被这密集的动能拦腰截断。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在泥水里翻滚。

在英国佬这如同天降神兵般的疯狂火力掩护下，满头大汗、双手都在发抖的汉斯，终于用退壳条捅出了那发卡死的子弹。

“装弹！供弹带拉平！”汉斯狂吼着。

副射手迅速拉平帆布带。MG08重机枪重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咆哮。两挺代表着当时人类工业巅峰的重机枪，一左一右，在结合部形成了一道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密集的弹雨像死神挥舞的无形镰刀，将试图从缺口涌入的敌人割了一茬又一茬。魔法护盾在穿甲弹的连续凿击下如同肥皂泡般碎裂，血肉之躯在钢铁面前展现出了最原始的脆弱。

激烈的交火在黎明前彻底结束。阵地前方，横七竖八地丢下了七八十具残缺不全的半兽人尸体，暗红色的鲜血将积水坑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颜色。

硝烟未散的战壕里，弥漫着刺鼻的无烟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满脸被硝烟熏得漆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汉斯，靠在滚烫的机枪水套筒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地从满是泥巴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压扁的烟盒。里面只剩下一根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黄、皱巴巴的德国黑烟草香烟。

汉斯站起身，踩着战壕底部的烂泥，一步一步走到那个正坐在空弹药箱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英国下士史密斯面前。

德国人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根有些变形的香烟，直直地递了过去。

两人对视着。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过往的仇恨、国家的立场、死在对方枪口下的兄弟，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泥泞的战壕和刚才那场并肩死战所冲淡。

汉斯憋了半天，涨红了脸，用他那极度生硬、甚至发音都因为喉咙干涩而有些扭曲的英语，低声、却异常清晰地说了一句：“Thankyou.”

史密斯下士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根劣质的香烟，又看了看汉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伸出沾满机油和泥土的手，接过了香烟，叼在嘴里。随后，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有些受潮的火柴，在鞋底上用力擦燃。

火柴微弱的火光，在黎明前的昏暗中跳跃，短暂地照亮了两张同样肮脏、同样疲惫、却同样鲜活的脸庞。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那辛辣呛人的德国烟草，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他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Bloodyhell,ate.（真他妈见鬼，兄弟）。”

那根劣质的香烟，就像是一把被施了高阶魔法的钥匙，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地打开了横亘在两个民族之间、那道用几十万人鲜血浇筑而成的沉重铁门。

从那一天清晨起，D7防线上的情况，开始发生微妙的、不可逆转的化学变化。

双方士兵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在没有那些死板的军官巡视战壕的时候，德国佬会大摇大摆地跑过防区界线，用手势加上生硬的单词，教那些英国新兵怎么正确地铺设带有双层绝缘皮的野战电话线，怎么在充满泥水的环境下保养枪机和复进簧。

而英国佬这些有着丰富海外殖民地镇压经验和狩猎技巧的“老油条”，则毫不吝啬地教德国人，怎么通过观察远处飞鸟突然惊飞的方向、怎么通过观察水壶里水面的震动波纹，来提前识别那些拥有隐身潜行魔法的黑兽佣兵的佯动路线。

在难得没有炮击的休息间隙，几个胆子大的士兵会凑到两个防区的交界处，开启一场充满异国情调的“地下贸易”。

英国兵会拿出他们引以为傲、虽然吃吐了但热量极高的咸牛肉罐头，以及那股子甜腻腻、能驱散寒气的海军朗姆酒。作为交换，他们从德国人手里换取那种硬得能砸碎核桃却管饱的黑面包、充满麦香的压缩饼干，以及味道浓烈得能把人呛出眼泪的黑烟草。

语言不通根本不是障碍。手势经常比划错，把“换子弹”比划成“要上厕所”，引来双方士兵在战壕底部爆发出一阵压抑却真诚的低声哄笑。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种带着烟草味和泥土味的笑声里，已经彻底剔除了一战残留的敌意。

而在遇到真正的敌人突袭时，他们甚至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交流。

只要德国人那标志性的、犹如撕裂厚重油布般的MG08机枪声在左翼一响，右翼的英国步兵就会像条件反射一样，本能地端起李-恩菲尔德步枪，将枪口死死瞄准德国人机枪射界的死角方向，用精准的步枪点射为他们补枪。

而只要英军阵地后方的18磅炮群开始怒吼，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掠过头顶，炮火刚刚开始按照黑格的命令向敌后延伸。那些戴着煤斗钢盔的德军暴风突击队，就敢毫不犹豫地跃出战壕，紧紧贴着落弹点溅起的泥土往前突击。

因为这群德国小伙子在心里有着绝对的信仰——他们相信，身后那些操作火炮的英国佬，绝对、绝对不会把一发炮弹，落在他们冲锋的脚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