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黎明前的焦炭与血肉审判:少女渴望握住燃烧的钢铁(1/2)
当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犹如死鱼肚皮般的灰白色时,距离石楠村三公里外的那座山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物理意义上的炼狱。
没有骑士小说里那种充满荣耀的单挑,也没有任何魔法光影的绚烂对轰。这场由意大利老游击队员们主导的夜袭,从头到尾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单向工业屠宰效率。
莫洛托夫鸡尾酒引燃了用涂树脂帆布搭建的帐篷,炽热的凝固汽油黏附在那些试图冲出来的半兽人佣兵身上,将他们的板甲变成了烤熟内脏的铁板烧。在火光的映照下,端着司登冲锋枪的游击队员们犹如冷酷的收割机,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对着任何一个还在蠕动的活物倾泻着九毫米的金属弹雨。
这群从反法西斯血火中爬出来的老兵,根本没有接受任何投降的打算。那些扔掉长剑、跪在泥水里高举双手的雇佣兵,迎来的只有顶在脑门上的一声清脆枪响。
但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与焦炭中,路易吉·隆哥刻意下令留下了一个活口。
那是沃尔特的心腹,“黑兽佣兵团”的初期核心成员之一,希克斯。
此时的希克斯,完全失去了往日里那副走路摇摇晃晃、对任何事情都漫不经心的轻浮做派。他的两条大腿骨和双臂的尺骨,已经被游击队员用毛瑟步枪的胡桃木枪托硬生生砸成了粉碎性骨折。
碎裂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带着霜气的冷风中。
两名身材粗壮的游击队员,手里拽着一根粗糙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死死勒在希克斯的脖子上。他们就像拖拽着一条被打断了脊椎的死狗,在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土路上,一路将他拖回了石楠村。
希克斯那身引以为傲的高级附魔皮甲早就在地上磨成了碎片。锋利的石块在他的肚皮和胸口犁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泥水混合着鲜血,在黎明前的土路上拖出了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长长红印。
“嗬……咳咳……沃尔特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碎……”
希克斯的下巴在石头上磕掉了一块肉,牙齿断了一半。但他依然在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着血沫,用那种轻浮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狂热的语调,机械地重复着对主子的忠诚。
隆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身后那个惨叫的肉块。他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卷烟,深邃的眼窝里透着一种经历了无数次类似场景后的冰冷。他知道,对付这种被法西斯思想彻底洗脑、狂热且毫无底线的人渣,任何审讯和说教都是浪费时间。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一件“道具”,去唤醒那些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灵魂。
队伍回到了石楠村的中央广场。
那面带着红星的意大利三色旗,依然在半截烧焦的旗杆上猎猎作响。罗慕拉站在旗帜下方,双手拄着那把汤姆逊冲锋枪,灰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渐渐亮起的天光。
“砰”的一声闷响。
游击队员松开绳子,将希克斯像一袋垃圾一样,精准地扔在了广场中央那座惨不忍睹的村民尸山前。
希克斯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在满是血污的泥地上痛苦地抽搐着。他努力想要抬起那张沾满泥水的脸,却只能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的一处断墙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是领主庄园废墟下的地窖入口。
在几名穿着粗呢大衣的女游击队卫生员的搀扶下,那些被囚禁在地窖里、遭受了非人折磨的女性们,缓缓地走了出来。
卫生员们用随身携带的行军水壶,打湿了干净的纱布,替她们擦去了脸上和身上的污秽。她们将自己背包里备用的军用衬衫、宽大的羊毛军大衣,甚至是从敌人营地里缴获来的干净斗篷,严严实实地裹在这些受害者的身上。
天光越来越亮。灰白色的晨曦洒在这些女性的脸上,照亮了她们那一双双失去焦距、犹如干涸枯井般的眼睛。
隆哥和周围的游击队员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在他们过往的经验里,这些遭受了毁灭性心理创伤的平民,在重见天日、尤其是看到那个带头折磨她们的刽子手时,通常会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会崩溃大哭,或者会吓得浑身发抖,本能地想要躲回那个黑暗却能带来虚假安全感的地窖里。
所有的老兵都已经做好了安抚情绪的准备。
可是,没有。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废墟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希克斯趴在地上痛苦倒气的嘶嘶声。
人群中,那个身上披着罗慕拉防风长大衣的少女,最先迈出了脚步。
她的头发依然凌乱,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她就那样光着长满冻疮和划痕的双脚,踩在冰冷的、浸透了同族鲜血的泥土上。
那双死寂得令人感到可怕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空洞。
她没有看站在一旁的游击队员,也没有看地上那个蠕动的仇人。她迈着僵硬却异常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了那座尸山。
少女走到一具肚皮被残忍剖开、肠子流了一地的老农尸体旁。
那是她的爷爷。两天前,正是这位老人拼死挥舞着农具,试图阻挡黑兽佣兵团的铁蹄,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最终被长矛钉死在了磨坊的木门上。
少女缓缓蹲下身。
老人的尸体早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尸僵。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劳作而关节粗大的双手,依然死死地、犹如铁钳一般攥着一把木柄断了一半的铁齿粪叉。
少女伸出自己那双同样布满伤痕、显得有些单薄的手,覆盖在爷爷冰冷的双手上。
她没有哭喊。她只是低下头,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撼动之力量地,去掰开爷爷那僵硬的手指。
“喀……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少女一点一点地,将那把沾满泥土和暗黑血迹的断柄粪叉,从爷爷的手里抠了出来。
当那粗糙的木柄彻底落入她掌心的那一刻,少女闭上了眼睛。她单薄的胸膛深深地起伏了一下,仿佛将地上那些亲人未尽的怨气和不屈,连同这清晨冰冷的空气一起,全部吸入了肺腑。
随后,她睁开眼,转过了身。
“呲啦——呲啦——”
那是生锈的铁叉齿尖,在石板地面上拖拽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少女拖着那把比她此刻佝偻的身体还要高出一截的粪叉,一步一步,走向了趴在广场中央的希克斯。
生铁摩擦石板的声音,在死寂的清晨犹如死神的脚步。
希克斯听到了声音,他艰难地扭动着脖子,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走来的少女。
当他认出这个少女就是那个在地窖里被他折磨得最惨、连叫声都发不出来的“猎物”时,一种属于捕食者对猎物本能的轻蔑,竟然压过了他身体的剧痛。
“咳……小绵羊……”希克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试图挤出一个他招牌式的轻浮笑容,但他那被打碎的下巴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比恶鬼还要丑陋,“怎么……以为拿着一根破木棍……就能杀人了吗?沃尔特大人……很快就会把你们这些……啊——!”
他那充满狂热与轻浮的狠话还没有说完,便化作了一声撕裂喉咙的惨绝人寰的哀嚎。
少女没有任何犹豫。
她没有像骑士决斗那样发表复仇的宣言,也没有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伤人而产生任何的颤抖。
她走到希克斯的面前,高高地举起了那把沉重的断柄粪叉。她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连同这几天在地狱里积攒的所有绝望,全部灌注在双臂上。
然后,对准希克斯那条还在流血的大腿,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
“噗嗤!”
生锈的铁齿撕裂了肌肉纤维,毫无阻碍地凿穿了希克斯的大腿,深深地钉进了下方的泥土里。
鲜血瞬间像喷泉一样溅射出来,喷溅在少女苍白的脸颊和那件宽大的防风大衣上。但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死死地握住木柄,像是在完成一件每天都在做的农活,冷漠而专注。
这一叉,就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发令枪。
在少女身后,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性们,那群曾经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的农妇,那群曾经在炉火旁为孩子缝补衣物的温婉母亲……
她们全部默默地迈开了脚步。
没有口号,没有怒吼,甚至连一句交流都没有。她们只是沉默着,在走过废墟和尸体时,弯下腰,用那双曾经只用来抚摸孩子和梳理麦穗的手,捡起了地上能找到的一切东西。
一块带有棱角的沉重石块。一根被烧得半焦、带着尖刺的粗壮木棍。一块还带着一丝余温的坚硬木炭。甚至是一把从黑兽佣兵尸体上遗落下来的、卷了刃的生锈匕首。
几十名女性,犹如一群来自地狱深处的复仇亡灵,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死死地将希克斯围在了中央。
她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足以将整个塞尔努斯大陆的法西斯全部化为灰烬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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