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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黎明前的焦炭与血肉审判:少女渴望握住燃烧的钢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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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吉·隆哥看着这一幕,那张犹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老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在亚平宁半岛,当那些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寡妇们,拿着剪刀和菜刀冲向落单的黑衫军时,就是这种眼神。

这不是残忍,这是人类的尊严在被彻底碾碎后,用敌人的血肉重新拼凑起来的过程。如果不让她们发泄出来,这股毒火会把她们的灵魂彻底烧成灰烬。

隆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举起右手。

“全体都有——向后转!”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军靴碰撞声。几百名端着冲锋枪和步枪的游击队员,全部转过了身去。他们背对着广场中央那个即将被血肉淹没的审判场,枪口朝下,宛如一堵沉默的叹息之墙。

隆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揉得有些发皱的卷烟,叼在嘴里。他掏出那枚黄铜外壳的防风打火机。

“咔嚓。”

砂轮摩擦燧石,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黎明前的冷风中亮起,点燃了劣质烟草。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第一声沉闷的击打声。

那是石头重重砸在颅骨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木棍撕裂皮肉的声音,利器穿透胸腔的声音,指甲抠挖眼球的粘腻声……

“啊——!救命!魔鬼!你们这群疯婆子!啊啊啊——!”

希克斯那曾经用来调戏和折磨这些女性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他试图挣扎,但那把钉在大腿上的粪叉让他动弹不得。

那些沉重的石块和木棍,如同冰雹一般,毫无保留、毫无间断地砸在他的头上、脸上、胸口和四肢上。

每一记击打,都带着那些死去的父亲、丈夫和孩子的血债。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对于站成一排、默默抽着烟的游击队员们来说,这十分钟显得异常漫长。他们的耳边充斥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骨头断裂的清脆“咔嚓”声,肌肉被砸成肉泥的“吧唧”声,还有希克斯那从歇斯底里的惨叫,逐渐变成变调的哀鸣,最后化作毫无意义的气泡破裂声。

但唯独,没有一个女人的哭喊。

这群女性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沉默。她们把所有的悲痛、愤怒和绝望,全部转化为了手臂肌肉挥舞的动能,机械地、不知疲倦地砸下去,再砸下去。

隆哥将手里那根燃烧到尽头的烟蒂扔在地上,用沾着泥土的军靴鞋底狠狠捻灭。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表蒙已经裂开的老式怀表。

十分钟到了。

“转身。”

游击队员们再次整齐地转过身来。

当他们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广场中央时,即使是这些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兵,瞳孔也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名叫希克斯的黑兽佣兵团核心成员,那个对沃尔特忠心耿耿的刽子手,已经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了一滩几乎看不出人类轮廓的肉泥。那些名贵的盔甲残片、金币和象征着身份的徽章,被硬生生地砸进了血肉和泥土混合的浆糊里,再也无法分辨。

那些完成了复仇的女性们,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些滴着鲜血的石头和木棍。她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虽然满身满脸都是敌人的鲜血,但她们那一双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亮起了属于“人”的光芒。

人群分开了一条通道。

那个带头的少女,迈着依然有些踉跄的步伐,从血泊中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那件属于罗慕拉的防风长大衣,下摆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暗红色。她的脸上、额头上、甚至那凌乱的睫毛上,都挂着属于希克斯的血滴。

她拖着那把前端铁齿已经被砸弯、完全被鲜血染红的断柄粪叉,一步一步走到了罗慕拉的面前。

罗慕拉静静地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眸注视着这个刚刚完成了一场灵魂蜕变的少女。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嫌弃或者怜悯,只有一种对待同类般的平等与尊重。

少女在罗慕拉面前站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把沾满仇人鲜血的粪叉,双手平举,递到了罗慕拉的面前。

这是一个交接仪式。是旧的、无力的农具,向着新的、可以摧毁一切枷锁的力量的交接。

然后,少女抬起头,迎着罗慕拉的目光。她张开那干裂的、布满血丝的嘴唇,用一种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被烟熏火燎后变得犹如破锣般沙哑的声音,说出了她被救出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救救我”。

她死死地盯着罗慕拉身前挂着的那把汤姆逊冲锋枪,干瘪的胸腔里挤出了一句在冷风中犹如钢铁碰撞般坚硬的话语:

“长官姐姐,能教我用那种会喷火的烧火棍吗?”

少女的眼底倒映着东方升起的朝阳,那一抹猩红色的光芒在她的瞳孔里熊熊燃烧。

“我要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罗慕拉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的少女,看着她那双因为仇恨和觉醒而变得犹如黑曜石般坚硬的眼睛。

一阵属于地中海的海风,仿佛穿越了维度的壁垒,吹拂在罗慕拉的脸颊上。在这一瞬间,她恍惚间看到那些在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地里,穿着破烂长裙、背着老式步枪,在冰天雪地里伏击德军运输队的意大利女游击队员。

那是文明在被逼到绝境时,爆发出的一脉相承的韧性。

罗慕拉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混合着悲哀与赞赏的冷酷弧度。

她没有说出任何劝阻的废话。对于这种灵魂已经在炼狱里走过一遭的人来说,任何劝她“放下仇恨、好好生活”的言语,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道德傲慢。

罗慕拉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那把粪叉。

她反手解开了自己武装带上的一个牛皮枪套。那是她作为罗马文明意志化身,贴身携带的一把工艺精湛、保养得没有一丝锈迹的贝雷塔M1934型半自动手枪。

“咔哒。”

罗慕拉单手退出弹匣,检查了一遍里面装满的九毫米子弹,然后重新推入弹匣,大拇指拨下击锤,关上保险。

她握着枪管,将枪柄递到了少女的面前。

“它不叫烧火棍。它叫枪,是用来把那些畜生送下地狱的钥匙。”

罗慕拉的声音在清晨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记住这个重量。从你握住它的这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少女松开了手里的粪叉。木柄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她伸出那双还在微微颤抖、指甲缝里塞满血肉碎屑的手,郑重其事地接过了那把散发着枪油味和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

手枪的重量,压得她的手腕微微下沉,但她的手指却死死地扣住了握把,仿佛抓住了自己重生的脊骨。

“隆哥同志。”

罗慕拉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默默抽烟的老游击队长。

“在。”

“从今天起,她就是石楠村反法西斯游击大队的第一名女战士。”罗慕拉指着少女,下达了第一条人事命令,“教她怎么开保险,怎么瞄准,怎么在敌人睡觉的时候把子弹塞进他们的太阳穴。”

“是,罗慕拉同志。”隆哥将手里的烟蒂弹飞,走上前来,那张坚硬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属于老兵的粗犷笑意,他看着少女,“欢迎入伍,小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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