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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千金干鲍被嫌腥,老兵进门先问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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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州转车一路北上,绿皮火车拖着长长的汽笛钻进北京站。车轮碾过道岔,整节车厢跟着晃了几下。

陈大炮把陈安扣进怀里,另一只手提起两只蛇皮袋。

“玉莲,牵紧宁宁。”

“爸,藤箱还在铺底下。”

“老子看着呢,丢不了。”

林玉莲弯腰去拖藤箱,过道里已经挤满了人。

有人背着铺盖卷往外拱,有人扛着纸箱喊孩子,车门外的站务员举着铁皮喇叭,一遍遍催旅客快走。

陈宁被几条大腿围住,小花帽在人缝里时隐时现。

陈大炮两根手指勾住她后领,把小人儿提到自己腿边。

“跟着爷,别看热闹。”

“车,响。”

“响也不能钻车底下看。”

陈安趴在他肩头,鼻尖贴着二等功勋章,抬手拍得叮当响。

林玉莲挤过来替他解下尿布袋,目光越过车窗,落在站台密密麻麻的人头上。

“爸,雷家会来人吗?”

“信里有到站日子。”

陈大炮把绿军囊甩上肩。

“没人来也能走,皇城根又不吃人。”

一家四口下了车,脚刚踩上站台,身后便有人接过最沉的藤箱。

陈大炮没回头,只用指尖在箱把上点了一下。

老莫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帽,腰背微弯,混在扛包找活的人里,连跛腿都藏在拥挤的脚步中。

“东出口。”

“知道。”

两句话散进人声里,谁也没多看他们一眼。

北京站穹顶压着嘈杂回声,茶叶蛋和煤烟气混在一起,广播正报开往天津的车次。

陈大炮走得不快,肩膀却把迎面的人潮分出了一条窄缝。

林玉莲跟在他身后,陈宁的小手攥着她两根手指,鞋底几次被踩掉,又让陈大炮用脚尖勾了回来。

“爷,鞋。”

“穿牢了,再掉就给你拿麻绳捆脚上。”

“不要。”

“不要就抬脚走。”

出了检票口,广场上的风卷起碎报纸,几辆黄面的出租车靠在路边,司机扯着嗓子揽客。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栏杆外,军绿色干部夹克敞着怀,手里夹着半截烟。

他先扫过陈大炮胸前的勋章,又往两个蛇皮袋上看了几眼,才抬起胳膊。

“陈叔?”

“雷国庆?”

“是我。”

男人把烟头丢进花坛,鞋尖碾了两下。

“路上够慢的,我在这儿等四十分钟了。”

陈大炮看了眼站楼上的大钟。

“车晚点三十七分钟。”

“铁路上的事谁说得准,我单位还等着用车呢。”

雷国庆说完伸手去接藤箱,手刚碰上提梁,一股咸鱼和腊肉混出的气味从蛇皮袋里钻了出来。

他鼻翼动了动,手背挡在鼻子前。

“这都装的什么?”

“吃的。”

“咸鱼?”

“还有腊肉和干鲍。”

雷国庆往后让开半步,目光落在蛇皮袋渗出的油印上。

“陈叔,咱北京啥都有,您带这些破烂还得占地儿。”

林玉莲扶藤箱的手往回收了收。

陈大炮没接话,弯腰打开蛇皮袋口,从里面拎出一条晒得发亮的大黄鱼干。

“认得吗?”

“鱼干谁没见过。”

“你爹当年趴在雪地里三天,靠这东西蘸雪水撑下来的。”

雷国庆把挡鼻子的手放下。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老爷子现在有离休待遇,粮油按月供应,用不着再啃这个。”

“他能不能啃,得看牙还剩几颗。”

陈大炮重新扎紧袋口。

“你只管带路。”

雷国庆抬腕看表,脸颊上的肉往旁边扯了一下。

“车是单位的吉普,后座不宽,行李装不下这么多。”

“那就绑车顶。”

“车顶不能乱绑,磕了漆我不好交代。”

“人坐车,东西坐老子肩上?”

“北京有规矩。”

“规矩管车漆,不管两个娃?”

雷国庆被堵得挪开视线,伸手指向广场东侧。

“车停那边,先过去再说。”

陈大炮没有动。

“你爹怎么没来?”

“老毛病,胃里不舒坦。”

“几天了?”

“有阵子了。”

“吃什么药?”

“干休所卫生室开的药,我哪记得药名。”

“夜里吐没吐?”

雷国庆把夹克领口往上拢了拢。

“陈叔,我又不是大夫。”

陈大炮盯着他领口那枚单位徽章看了两息。

雷国庆弯腰拎起最轻的尿布包。

“老爷子脾气硬,谁说都不听,您到了自己劝吧。”

“老子问的是他吐没吐。”

“吐过两回。”

“吐的东西里带没带血?要是带了,什么颜色?”

“我没看见,是我媳妇收拾的。”

陈大炮肩上的绿军囊慢慢滑到臂弯,五根手指扣住背带,没有再追问。

一行人穿过广场,来到一辆北京牌吉普旁。

车身沾着一层灰,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机关通行证。

雷国庆拉开后门。

“玉莲同志带孩子坐后面,陈叔坐前头,行李塞后备厢。”

“叫嫂子。”

“什么?”

“建锋比你大两岁,你得叫她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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