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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千金干鲍被嫌腥,老兵进门先问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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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国庆嘴唇动了动含混的应答。

“陈嫂子,请吧。”

林玉莲没有上车,先抱起陈宁,低头看了看座椅。

“安全带呢?”

“这车哪有那玩意儿,抱住就行。”

“两个孩子,我一双手抱不住。”

“那让陈叔抱一个。”

“我抱。”

陈大炮将陈安塞进前襟,用布条在腰间打了个结,又把陈宁放到腿上。

“玉莲坐里头,别贴门。”

雷国庆看着他胸前挂娃,嘴唇往里抿了一下。

“陈叔,您在北京站也这么带孩子?”

“孩子不丢,怎么带都成。”

“让人看见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

后备厢只能塞进藤箱和一个蛇皮袋,剩下的绿军囊被陈大炮横放在腿上。

那股海货味很快灌满车厢。

雷国庆拧开车窗,接连换了两次气。

“陈叔,这鲍鱼也腥成这样?”

“腊肉外皮蹭了鱼油。”

“到了院里最好放厨房外头,家里几个孩子闻不惯。”

“你爹闻得惯。”

“老爷子现在吃清淡的。”

“清淡不是喝刷锅水。”

雷国庆一脚踩下油门,吉普车扎进长安街的车流。

陈安隔着玻璃看自行车大军,小手不断往外指。

“多!”

“这才叫城。”

陈大炮扶住孩子的后脑勺,目光掠过街边商店和灰墙机关院。

“比咱岛上大吧?”

“海呢?”

“北京没海。”

陈安立刻扭头看爷爷,鼻尖抵住车窗。

“回。”

“刚来就要回,你比你爹还没出息。”

林玉莲替陈宁扶正小花帽,抬头看向驾驶座。

“国庆,雷老首长住的院子离医院远吗?”

“骑车二十分钟。”

“最近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卫生室天天有人。”

“我问的是医院。”

雷国庆握方向盘的手换了位置。

“老爷子不肯去,车都叫过两回了,他见白大褂就骂。”

“谁陪他去过?”

“家里人都忙,我大哥出差,我单位事情多,媳妇还得管孩子。”

陈大炮摸出空烟斗,在膝盖上磕了一下。

“所以谁都没去。”

“陈叔,您刚到,不清楚家里情况。”

“老子是不清楚。”

烟斗又磕了一下。

“等见了你爹,老子一件件问清楚。”

吉普车拐进胡同口时,老莫坐上了后方一辆人力三轮。

他把毡帽压到眉骨,视线一直落在吉普车后窗。

车内的陈大炮抬起两根手指,在玻璃上轻敲两下。

老莫掏出两毛钱递给车夫。

“跟住前面那辆车。”

胡同深处探出一棵老梧桐,浓密的枝叶越过院墙。风吹过去,叶背成片翻白。

雷国庆按了两声喇叭。

车停在一扇油漆剥落的院门口。

“到了,都下来吧。”

雷国庆按灭发动机,先去搬后备厢里的藤箱。

院门开了半扇,门槛边堆着蜂窝煤,两件洗过的外套搭在晾衣绳上晒,袖子被风吹得来回扫动。

他低头看了眼青砖院。

“这是军干休所?”

“老院子。”雷国庆用胳膊顶开挡路的自行车,“北屋原先是首长住的,后来房子紧,东西厢又安置了几户工作人员家属。”

“咱家住北屋,旁边还有间耳房。”

一个系蓝布围裙的妇女端着搪瓷盆出来,朝他们看了两眼。

“国庆,这就是你爸等的海岛亲戚?”

“我爸的老战友。”

“难怪带这么多鱼,半条胡同都闻见了。”

妇女笑着让开路,盆里的脏水顺着青砖缝流到陈宁鞋边。

林玉莲将孩子抱起来,没让那双新布鞋沾水。

陈大炮扫过北屋门口。

一只药碗搁在窗台,碗沿结着褐色药渍,旁边的暖水瓶没有塞盖,瓶口冒不出半点热气。

“你爹呢?”

“在后院晒太阳。”

“人都病成这样了,还往外摆?”

“卫生室说多晒太阳,多通风。”

“晒太阳归晒太阳,谁让你们拿他给穿堂风磨骨头?”

雷国庆提着藤箱往里走,脚步快了几分。

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院比前面清静,墙根摆着两口破缸,老梧桐的枝杈遮住半边屋檐。

一张竹躺椅放在背风处,上面裹着条旧军毯。

军毯里陷着一个人。

雷定远的头发全白了,两颊向内收着,颧骨顶起一层发黄的皮。

胸口每起伏一次,军毯都要隔上几息才动。

陈大炮停在三步外。

怀里的陈安还在扯勋章,叮的一声,院里没人接话。

躺椅上的老人睁开眼,视线先落在那枚二等功勋章上,接着一点点抬到陈大炮脸上。

他抬起手。

手背青筋盘着,袖口却空出一大截。

“炮子?”

陈大炮的喉结动了两下。

“雷大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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