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蜡纸藏毒现端倪,老兵定计引残蛇(2/2)
“告诉雷大个,他们已经把药送进来了。想让他等死,也想看他敢不敢声张。”
雷国庆两步跨进里屋。
“爸,您早就看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雷定远没睡。
他半靠在床头,旧军毯盖到胸口。
“告诉你干什么?”
“那是双头蛇!”
“你认得?”
“不认得也知道不是好东西!”
“你单位开会时,能把一份不该带回家的材料落在饭桌上。老子把这东西给你,第二天半条街都得知道。”
雷国庆的胸口顶了两下。
“我没您说得这么没用。”
“那三块霉窝头怎么来的?”
“爸,您能不能别总拿窝头堵我?”
“你做出来的事,还怕别人说?”
雷国庆俯身端起床下的痰盂,又重重放回去。
“明天一早我请假。”
“请什么假?”
“去总院。”
“老子不去。”
“这回由不得您。”
雷国庆转身看向陈大炮。
“陈叔,我借单位的车。先给我爸验血、做胃镜,该洗胃就洗胃。谁拦我,我就去找干休所领导。”
陈大炮脚尖一勾。
长凳横着滑到门口,正挡住雷国庆的腿。
“现在去医院,就是告诉暗处那条狗,我们发现骨头里藏毒了。”
“那是我爸,不是您钓鱼用的饵!”
雷国庆一脚踢开长凳。
凳腿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
老莫向门边挪了半步,左腿仍旧微弯,右手已经垂到袖口。
陈大炮抬手止住他。
“你爹的药已经停了。”
“人都吐血了,停药就算完?”
“周大夫明早来抽血,样本换名字送总院。胃镜另找时间安排,不从这院门出去。”
“躲着看病?”
“活命不丢人。”
“出了事谁担?”
陈大炮起身,身影遮住头顶灯光。
“老子担。”
“您拿什么担?”
“拿老子这条命。”
雷国庆的嘴皮抽了一下,视线落到那枚二等功勋章上。
陈大炮把旱烟斗夹进指缝。
“蛇都把尾巴露出来了,你急着抡棍子,只会把它赶进别的洞。”
“先看它从哪来,跟谁接头,手里还有几包药。”
“只抓一个端碗的,后头那只手明天还能换个人。”
雷国庆低头看着长凳上的旧裂缝。
“要是我爸撑不住呢?”
“我撑得住。”雷定远开口。
“您闭嘴。”
两人同时说。
雷定远枯瘦的脸动了一下。
“好啊。一个是老子的兵,一个是老子的种,现在都敢冲老子吼。”
陈大炮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脉。
“今晚只喝温水和粥。周大夫留下的护胃药能吃,旧药一口别沾。”
“外头怎么演?”
“你不是会骂人吗?”
“老子还用你教?”
“明早端药的人进来,你就骂。”
“骂什么?”
“骂新方不管用,旧方喝着舒坦。声音大点,让院里都听见。”
雷定远抬起一只手。
手腕细得军装袖口能灌风,五根手指却慢慢攥住被角。
“当年你装死骗过山口那挺机枪,还是老子教的。”
“你那回先眨了眼。”
“放屁。雪进眼窝了。”
雷国庆转过身,手掌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该做什么?”
“明天照常上班。”陈大炮说。
“我不去。”
“你必须去。”
“我爸都这样了,我还去单位?”
“暗处的人盯着你。你突然请假,他会先跑。”
“让我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最擅长这个。”
雷国庆下颌绷住。
陈大炮没有给他留退路。
“照常开车,照常开会。有人问,就说你爹喝了药,夜里没吐。”
“要是有人向我打听药方?”
“你嫌烦,骂两句。”
“骂谁?”
“骂老子。说海岛来的穷亲戚不懂规矩,拿咸鱼腊肉熏了半院子。”
雷国庆抬眼。
“您不怕人笑?”
“笑能割老子一块肉?”
老莫收起桌上的泥和麻线。
“灰裤子交给我。”
“别动他。”陈大炮说。
“知道。”
“盯他接触谁,拿过什么,晚上往哪走。”
“孩子那边呢?”
“军区招待所有警卫。玉莲认得暗号。”
老莫点了下头,转身踩上窗台。
雷国庆看着他从半扇窗钻出去,跛着的左腿卡住窗框,只一收腰便没了影。
院里又落下一片梧桐叶。
雷定远将军毯掀开一角,嗓门骤然拔高,连前院都能听见。
“明早照旧熬药。谁敢换方子,老子先跟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