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烤鸭油脂润旧恨,胡同口来不速客(2/2)
“在西北支边,五年没回来。”
林玉莲从布包里取出一张抄录纸。
“房管局说,马家那一进也在代管返还名册上。产权人有三个,少一个签字都不能转让。”
“那港商拿什么买?”
“先给了马叔三百元定钱,让他在空白委托书上按手印,说办完返还手续再补一万二。”
雷国庆拿起搪瓷缸。
“马叔去年做过手术,欠着医院钱。三百元到手,当天就拿去交费了。”
“后来呢?”
“港商往空白处添了腾退条款,交给街道,说马家自愿让房。”
陈大炮把刀刃停在鸭脖骨缝。
“花衬衫金表,跟上次来你院里指指点点那位,是不是同一个人?”
雷定远扶着门框出来。
“我当时隔着窗,只看见他左手戴表,右手拿一根黑木文明棍。”
“文明棍顶端有没有铜圈?”
“有,刻着两道水纹。”
陈大炮将鸭脖一刀分开。
前些日子他陪周大夫去卫生室,那人就在东墙外站过。
黑木棍点着墙根,问过院里的下水道通向哪条胡同。
当时对方说替街道看老房修缮,如今港商两个字套上去,那身行头便多出几处不合。
真来买房的人该盯房本和产权。
那个人看的却是后墙,水沟,还有雷家北屋的窗。
林玉莲把抄录纸按在桌面。
“爸,他收马家房子,未必只为住。”
“隔壁一拆,咱们东墙就露了。”
雷国庆看向北屋。
“档案室离东墙不到五十米。”
雷定远的手在拐杖头上摩挲两下。
“老孙在院里摸钥匙,外头有人买墙。两边要是接上,名单柜就成了他们的灶台。”
“还没接上。”
陈大炮把炒鸭肉分碟。
“马家没搬,墙也没拆,咱们先听她怎么说。”
林玉莲望向院门。
“她不敢进来。”
“她怕那三百元说不清,也怕街道拿按过手印的纸赶人。”
雷国庆起身要往外走。
“我去找她。”
“坐下。”
陈大炮将一张面饼递给他。
“你穿着干部服出去,她只会把门关紧。玉莲去胡同口晾孩子围兜,等她自己过来。”
林玉莲点头,抱起装满湿衣裳的木盆。
陈宁见母亲要走,伸手扯住她衣角。
“娘,宁宁去。”
“你留在爷爷这里吃肉。”
“去。”
陈大炮把孙女从背篓里抱出来。
“带上她。孩子在,人家心里能松一口。”
林玉莲抱着陈宁走到胡同口,将几块小围兜搭上竹绳。
马家院门只开了一线,马婶半张脸藏在门后,那道擦伤从颧骨拖到耳边。
陈宁举着半块鸭皮喊她。
“婆婆,吃。”
门缝又开了些。
马婶看着孩子手里的鸭皮,喉咙动了两下。
“我不吃,你们快回去。”
“婶子,您脸上的伤要擦碘酒。”
“撞门框了。”
“门框不会留下五根手指印。”
马婶抬手遮住脸,屋里传来木凳被碰倒的声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匆忙关门。
林玉莲没有追,只将一块干净纱布挂到竹绳最边上。
“纱布我放这里,您要用就拿。”
回院后,陈大炮已经把鸭架汤盛进保温桶。
“她出来了?”
“开了门,屋里像还藏着人。”
“男人还是女人?”
“脚步轻,鞋跟没钉掌,应该是女人。”
雷国庆朝墙外看去。
“马叔住院,马家只有她和小孙女。”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了三下。
第一下轻,后两下挨得很急。
马婶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孩子额头贴着纱布,血已经浸透一角。
她跨进门槛时两腿发软,手掌撑住墙才没跪下。
“陈同志,你们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陈大炮接过孩子,先按住额头伤口。
“谁动的手?”
马婶牙齿碰了两回,才挤出一句话。
“那个人说,三天内不搬走,就让人来拆我的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