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海鲜遇老酱,碗底翻新天(1/2)
“拿海鲜汤调老缸酱,你帮爷爷看火。”
陈安抱紧怀里的粗陶罐,小脑袋点得飞快。
“爷爷,看多大的火?”
“先让汤滚起来,再把火收住。柴火烧到中间发红,你喊我。”
推开院门,老莫正蹲在影壁后头刮鞋底的泥。
听见动静,老莫抬起眼,视线扫过陈大炮手里的纸包和陈安怀里的陶罐,起身迎了上来。
“大炮哥,西街胡同口刚才有个人晃悠,穿灰布褂子,往咱们门脸瞟了两眼。”
“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下巴底下有颗黑痣。没近前,在国营早点铺那头转了个弯,进北巷了。”
陈大炮把装香菇和花椒的布袋递给老莫。
“赵掌柜那边有动静吗?”
“下午照常开火,没见戴鸭舌帽的过去。”
“盯着点北巷,别追太近。晚上给你留面。”
老莫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鼻子轻轻抽动两下。
“老缸酱配海鲜?”
“试试。”
“成。”
老莫应了一声,拎着布袋先去仓房。
陈大炮迈进灶房,林玉莲正站在案板前切黄瓜丝,陈宁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抓着根洗干净的胡萝卜,咔嚓咔嚓啃得欢实。
看见哥哥抱了个罐子进来,陈宁把胡萝卜往小围裙上一擦,迈着小短腿扑过来。
“哥哥,啥好吃的?”
“老缸酱。张爷爷给的,不许乱碰,摔了要赔。”
陈安把陶罐举高了些,侧过身护住,走得四平八稳,直到把罐子搁在灶台边沿,才松开手,长舒了一口气。
林玉莲擦干手走过来,揭开陶罐上的封布。
一股子醇厚绵长的豆酱味儿飘出来。
“爸,这就是德顺号那口三十年老缸里的头酱?”
“嗯。张老头守了半辈子的东西,轻易不给人。”
陈大炮挽起袖子,把下午剩的那锅鱼骨高汤端上主灶。
“安安,去灶膛边守着。”
“好!”
陈安搬来自己的小马扎,端端正正坐在灶门前,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里头跳跃的火苗。
陈宁也把自己的小马扎拖过去,挨着哥哥坐下,下巴搁在膝盖上。
“哥哥,火红了吗?”
“还没。爷爷说要烧到木头中间发红才算。”
“那等多久呀?”
“你别说话,说话火就听不见了。”
陈宁立马伸出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林玉莲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灶上的砂锅渐渐有了动静。
陈大炮拿细竹筛把炖到奶白的鱼骨汤滤了一遍,鱼刺和碎渣全剔干净,只留半锅浓稠挂碗的净汤。
他拿起白瓷勺,从陶罐里挖出两大勺黑褐色的老缸酱,放进海碗,再舀起滚烫的鱼骨高汤,顺着碗边冲下去。
嗤啦一声轻响。
热汤撞进浓酱,原本深褐发黑的酱体顺着筷子搅动的方向,一点点化开,颜色渐渐变成透亮的琥珀色。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海碗里翻上来。
打头的是海鱼骨熬出来的鲜,紧跟着是陈年黄豆发酵后的厚重酱香,两股味道缠在一块儿,把满屋子的热气都染透了。
林玉莲站在旁边,手里的菜刀停在案板上。
她在上海吃过本帮酱菜,到了南麂岛,又见过陈大炮用海鲜熬汤。两种味道隔着山海,却被他用一碗热汤接在一起。
“玉莲,把纸包里的花椒取十来粒,用热油炸了。”
“好。”
林玉莲回过神,连忙起小锅倒油。
涞水花椒一下油锅,麻香炸开。她拿漏勺捞出变黑的花椒粒,把滚烫的花椒油递过去。
陈大炮只取了小半勺,淋在琥珀色的酱汁面上,拿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匀。
整碗酱汁油亮润泽,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花椒油花。
“爷爷,柴火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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