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大唐战略,兵家四脉(2/2)
陆泽笑道。
“竟是他们二位!”
武则天轻呼一声,恍然之中带着敬意。
鲁班大师与墨子,一位是机关术的集大成者,一位是兼爱非攻的宗师,其中墨子更是长安这座机关巨城的缔造者。
他们的名字,本身就是传奇。
“正是。”
陆泽点头。
“所幸我当年在稷下求学时,于此道也算用心,已得二位师长七八分真传。否则,当年北疆战事,光凭八百骑勇,若无精良的军械装备和对地形的精准利用以及一些奇巧机关辅助,想要冲垮北荒狼骑大阵,直取王庭,恐怕也难如登天。如今北方边军和长安北衙六军的部分精锐,其装备改良与战术训练,也融入了不少兵技巧的理念。”
“原来如此……”
武则天若有所思。
她只知道陆泽打仗勇猛,用兵奇诡,却不知背后还有这等渊源。
“那其他两脉呢?兵阴阳与兵权谋?”
“兵阴阳一道......”
陆泽略微思索。
“讲究‘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此脉玄奥,涉及天时、地利、阵法、士气乃至一些玄之又玄的领域。当世虽有一些精通者,散布于三分之地、大河流域等地,但能达到顶尖层次的,目前似乎并无公认之人。不过……”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
“我听闻稷下学院近些年倒是出了个天才学子,于此道天赋异禀,假以时日,或许有望登顶此脉绝顶。”
其实那人正是此刻在陆泽府上做客的孙膑,但陆泽并不想将自己稷下学院的师弟牵扯进来。
武则天听得入神,追问道。
“那最后的兵权谋呢?此脉在《汉书》中被列为兵家四脉之首,称‘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想必最是厉害!”
陆泽颔首,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不错。兵权谋一道,最为综合,也最难大成。当今天下,能称得上此脉顶尖者……”
他伸出两根手指。
“有两个半。”
“嗯?怎么还有半个的?”
武则天好奇道。
“因为其中一人,已一只脚稳稳踏入了顶尖层次,只差些许火候或一场足够分量的战绩来彻底证明自己,故而我算他半个。”
陆泽解释道。
“大河流域,那位用兵多多益善,善于统筹全局、布局深远的兵仙韩信,正是当世公认的兵权谋顶尖者之一。”
韩信之名,即便远在长安的武则天也是如雷贯耳。
她点点头。
“而另一位‘半个’,则是他的同僚与刘邦的重要谋士,张良,张子房。此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谋略深远,更兼精通奇门遁甲等兵阴阳之术,实乃不世出的奇才。只是他更偏向战略谋划与政局操控,于纯粹的大军团战场指挥细节上,或稍逊韩信半筹,故我算他半个顶尖。”
武则天听得心潮澎湃,这些闪耀于历史与当代的名字,每一个都足以搅动天下风云。
“那……还有一个顶尖,莫非就是……”
她的目光看向陆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
陆泽微微一笑,肯定了她的猜测。
“是的,最后一个兵权谋的当世顶尖者,正是我大唐军神,李靖,李药师。”
虽然已有预感,但听到陆泽亲口证实,武则天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李靖的厉害她知道,但被陆泽如此明确地归入与韩信并列的兵权谋顶尖层次,这份评价,堪称至高无上。
“李药师用兵,深合兵权谋之道。他善于总揽全局,庙算在先,既重正兵堂堂之阵,亦精奇兵诡道之术,更能巧妙利用形势、天时、人心。生平每一战皆堪称经典,其对战机的把握和对局面的掌控及对战后安抚的安排,无不彰显其兵权谋大宗师的风范。”
陆泽的语气充满敬佩,那是同为顶尖者对另一座高峰的认可。
“若非我需要坐镇长安,统御禁军,护卫京畿与……媚娘安危,我甚至都想向媚娘请命,随李药师一同前往东部边境。与其并肩作战,探讨兵法,必能获益匪浅。”
听到这里,武则天已经完全明白了陆泽力主调遣李靖前往东部边境的深意。
陆泽刚才提及的兵家顶尖人物,韩信、张良、项羽等人,皆在大唐东边的大河流域及三分之地活动。
那片土地诸侯林立,豪杰并起,局势复杂程度远胜相对简单的北荒。
东部虽有群山天险,但面对可能出现的拥有韩信这等兵权谋顶尖统帅的对手,一般的宿将恐怕难以应对。
唯有同样身为兵权谋顶尖的李靖,方能稳稳镇住场面,确保大唐东线无虞。
甚至听完陆泽这番剖析,武则天忽然觉得,仅仅派李靖一人过去,面对那“两个半”的潜在压力,似乎都有些单薄了。
那韩信可是连陆泽都承认的顶尖人物!
“二郎。”
她有些担忧地抓住陆泽的手臂。
“听你这么一说,朕觉得东部边境仅靠李靖将军,恐怕还有些……力有未逮。要不,年后调动时,再从北衙六军或边军中,抽调一支精锐,随李靖一同前往东部,加强防务?”
她连自称都下意识换成了“朕”,显是真正进入了皇帝思虑国事的角色。
陆泽却摇了摇头,态度明确。
“不必。”
“为何?”
武则天不解。
“你也说了,那边可能有韩信……”
“媚娘。”
陆泽打断她,耐心解释。
“你忘了?我们与江东孙氏、巴蜀刘氏签订的盟约尚在。孙吴与蜀汉是盟友,他们两国占据大河流域及三分之地要冲,与我们大唐目前关系尚算良好,且有商贸往来。有他们两国在中间作为缓冲和牵制,东部那些潜在的野心家便不敢轻易全力西顾,侵犯我大唐边境。”
“李靖坐镇,更多是起威慑、统筹、应变之效。以他的能力,配合东部现有的山川地利和驻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若真抽调过多精锐东去,反而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引起孙吴和蜀汉的警惕,甚至可能让北荒觉得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看着武则天依旧有些忧虑的眉眼,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媚娘,大唐接下来的国策,重中之重是休养生息,积蓄国力,整顿内政,同时默默练兵驯马,打造更精良的军械,储备足够的粮草。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待到时机成熟……”
陆泽的眼中,骤然燃起两簇炽热而明亮的火焰,那是一个绝世名将俯瞰天下,欲建不世功业的雄心,更是对怀中女子许下的沉重诺言。
“我为你,夺来这整个天下!”
这简短的几个字,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撞进武则天的心扉。
“二郎~”
所有的算计、担忧、帝王心术,在这一刻都被这最直接最霸气的承诺击得粉碎。
武则天心中被巨大的感动和难以言喻的热流填满,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想紧紧抱住这个给予她无限安全感与野心的男人。
说着就要再次扑进陆泽怀里,用最亲密的接触来回应这份誓言。
“停!”
陆泽却眼疾手快,伸出一只手臂,稳稳地撑住了她扑过来的身子,另一只手拉过滑落的锦被将她裹好,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
“媚娘,时辰真的不早了。我再不回去,怕是明日整个长安都要传冠军侯夜宿禁宫,有违臣礼了。”
他倒不是惧怕流言,而是深知人言可畏,尤其是对武则天这位女帝而言。
他不能让她因自己而承受不必要的非议和攻讦。
“……好吧。”
武则天动作顿住,撅了撅嘴,脸上满是不情愿,但她也知道陆泽说的是实情。
她可以任性,但不能不顾及他的名声和朝堂影响。
“啵~”
她慢吞吞地带着万般不舍地从陆泽身上起来,抓过散落在榻边的衣物,开始一件件穿戴。
烛光下,她白皙姣好的身躯曲线玲珑,动作间带着事后的慵懒与风情,看得陆泽喉头又是一紧。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陆泽也起身开始穿衣。
待两人都穿戴整齐,虽不复帝王与臣子的正式朝服,但也算衣冠端正。
武则天走过来伸手替陆泽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抚平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动作细致温柔,眼神缠绵,哪里还有半分女帝的威严,完全是一个送别情郎的寻常女子。
“记得......”
她仰起脸,鎏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点了点。
“今天你欠我一次。下次休沐,若再不主动进宫……朕可就派人去冠军侯府‘请’你了。”
前半句是情人间的娇嗔,后半句已带上了女帝的威严,切换自如。
陆泽失笑,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是是是,臣遵旨。下次一定主动前来,为陛下‘分忧’。”
得到承诺,武则天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恢复了属于女帝的端庄神色,只是眼底的柔光依旧挥之不去。
“去吧。路上小心。韦管事想必已安排好车马在侧门等候了。”
陆泽最后看了她一眼,拱手行了一礼,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殿门。
厚重的殿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他侧身闪出,身影迅速融入殿外寒冷的夜色中。
殿门再次合拢。
武则天独自站在空旷温暖的紫宸殿内,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未动。
殿内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她缓缓走到御案边,指尖拂过那些被他批阅过的奏折,朱批墨迹犹新,力透纸背。
“整个天下么……”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鎏金色的眸子里,光芒璀璨如星辰,又深沉如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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