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入川 定蜀（1/2）

瞿塘峡的江风裹挟着水雾，撞在楼船的舷窗之上，发出沉闷的嗡鸣。船舱外，水手们雄浑的号子声穿透江雾，与湍急的江水声交织在一起，荆州水军上百艘楼船，这些载着荆州精锐的巨舰，正劈开瞿塘峡的险浪，缓缓穿行于两岸壁立千仞的悬崖之间。

刘琦负手立在舷窗旁，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两岸崖石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江水在峡谷中奔涌咆哮，尽显巴蜀天险之雄奇。他指尖轻轻叩着窗沿，诸葛亮当年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在耳畔清晰回响：“益州险塞，沃野千里，高祖因之以成帝业。”

昔日听此言，只觉是隆中妙策、天下大势；而今身临瞿塘峡，眼见这山河形胜，刘琦的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如今，他刘琦，便要做这第二个“因之”之人。

益州的风云，早已在两个月前便彻底翻涌。

葭萌关破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巴蜀大地，至今已近两月。张鲁之弟张卫率领的汉中大军，如饿虎扑食般踏足成都平原，一路势如破竹，过梓潼，长驱直入，兵锋直指涪城之下。这支素来以凶悍着称的汉中军，此刻便如一群嗅到血腥的恶狼，将涪城死死围困，獠牙毕露，誓要一口啃下这座益州咽喉。

闫甫的部队更是刁钻，自剑门关迂回包抄，悄无声息切断了涪城与成都之间的所有联络通道；张卫则亲率主力，在关下日夜强攻，金戈相击、喊杀震天，一刻不曾停歇。

涪城关城之上，早已是一片惨烈之象。

李严、雷同、吴兰三位守将，连日鏖战，早已筋疲力尽，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雷同与吴兰本是张任麾下副将，葭萌关一役惨败之后，张任伤重回成都养病，二人收拢残部，拼死退守涪城，原本满心指望成都方面能速速发来援军，可等来的，却只有刘璋一句轻飘飘、毫无诚意的“坚守待援”。

空有承诺，不见一兵一卒。

“将军。”吴兰扶着城垛，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汉中军，眼中满是绝望，“粮草即将耗尽，士卒伤亡已过半，再这样死守下去……”

“再守下去，便是死路一条。”雷同苦笑一声，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语气里尽是无奈与悲凉，“可若是弃城而逃，刘璋那个昏主，会饶过我们吗？葭萌关大败，总要有人出来顶罪，承担这罪责。”

“负责？”

一旁沉默许久的李严，骤然攥紧了拳头，猛地转头，语气中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愤懑：“葭萌关之败，明明是张任与刘璝二人争功夺利、自乱阵脚所致，凭什么要你们来背负罪责？”

“因为我们是外臣。”雷同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透着益州官场的冰冷现实，“刘璝、泠苞、邓贤，乃至主帅张任，皆是益州本土士族。他们之间争权夺利，终究是自家内部之事，可到头来，总要找几个外臣来顶罪，去给成都的权贵们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关城之下，陡然响起一阵凄厉刺耳的号角声。

张卫的汉中军，新一轮的疯狂攻势，再次拉开了序幕。

滚石擂木轰然砸下，羽箭如蝗雨般破空，但在不畏生死的汉中鬼卒面前，在那些士卒的嘶吼下，兵刃的碰撞声瞬间淹没了关城。

城垛摇摇欲坠，涪城已是千钧一发，危在旦夕。

便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北方，攻城张卫大军后方的山道之上，一道浓烈的狼烟骤然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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