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荆州益州 决断时刻(2/2)
“回师!必须立刻回师!迟则长沙危矣!”
“杀回去!为死难的兄弟们报仇!”
然而,另一个声音冷静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黄将军忠勇可嘉,然此议未免操切。”
说话的是法正。他身形瘦削,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枯瘦的手指在面前摊开的地图上缓缓划过。
“诸位请看,我军主力尽在成都,粮草辎重亦多囤积于此。若此时仓促回师荆南,路途遥远,跋山涉水,士卒疲惫,粮草转运艰难。待我军赶至荆南,恐长沙已失,刘备以逸待劳,我军危矣!此其一。”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汉中方向:“其二,汉中张鲁虽弱,然其据守阳平关、米仓山等天险,易守难攻。我军一旦主力东调,张鲁必不会坐视良机。
若其联合陇西诸羌,或引凉州马腾、韩遂之兵南下,袭扰我后方,则我益州腹地将面临两面夹击之险!届时,荆南未复,益州又危,主公基业,岂不危如累卵?”
法正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激愤的将领头上。帐内再次陷入争论。主战派与主和派(实为主张暂缓北伐,优先稳固益州)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黄忠、魏延等怒目圆睁,力陈荆州乃根本,不可弃;法正则针锋相对,强调益州乃新得之地,根基未稳,若根基动摇,则万事皆休。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大帐内一时喧哗如市。
刘琦端坐其上,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在激烈争论的双方之间缓缓移动。他听着黄忠慷慨激昂的复仇之词,也听着法正冷静理智的利弊权衡。
一边是父亲留下的基业,是无数荆州将士用鲜血浸染的土地,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另一边,是诸葛亮为他谋划的“跨有荆益”的宏图,是立足蜀地、争霸天下的基石,是稍纵即逝的战机。
两种声音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如同两股洪流在撕扯着他的心神。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帅案上那份冰冷的、绘有荆州山川地形的旧地图——那是父亲刘表留下的遗物。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暮色四合,烛火燃起,依旧未能达成共识。刘琦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挥了挥手:“诸将且退下,容我……再思之。”
将领们带着满腹心思和忧虑,陆续退出大帐。沉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喧嚣。帐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将刘琦孤寂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地上。
他独自坐在帅位上,久久未动。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地图上“零陵”两个字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父亲指尖的温度。
邢道荣的怒吼,刘度的惨呼,刘磐的悲鸣,还有那抹在箭雨中倔强挺立、最终倒下的身影……一幕幕惨烈的画面在他眼前反复闪现。帐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更添几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