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襄阳静养毕 策马归沙场（1/2）

接下来两日，刘琦便在襄阳甄家客栈静养调息。

许是汤药对症、照料得宜，又许是彻底安稳休憩、无奔波惊扰，刘琦身子恢复得极快。初时还浑身虚乏、懒于动弹，稍一动身便气血翻涌、头目发昏，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气虚的轻喘。

不过短短两日，精气神便肉眼可见地回笼，第二日便能扶着窗沿起身缓步走动，胸腔郁结的寒气慢慢消散，气息渐渐沉稳绵长。往日病中覆在脸上的惨白憔悴层层褪去，眉眼间重新染上温润血色，不再是那般一碰即碎的孱弱模样。

张氏依旧寸步不离，日夜守在榻前，悉心照料他的起居饮食，半分不敢懈怠。

天刚破晓，晨雾未散，她便亲自起身下厨，细细为他熬煮清粥、备好清淡膳食，皆是养胃温补、不添半分油腻的吃食。日头渐高，便守在窗边炭炉前，文火慢煎汤药，不时抬手拂开炉边浮灰、微调火候，确保药性醇厚不泄。

闲时无事，便静坐案边，端茶倒水，或是安安静静陪他静坐，一同看窗外雪后初晴的院落光景。

檐外残雪融水滴滴答答落下，院内枯枝渐有春意，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落，照在身上。白日安稳平和，夜里静谧安然，没有三更军务的加急催报，没有朝堂暗流的步步交锋，没有风雪危途的颠沛凶险。不必思虑布防布局，不必权衡各方利弊，这短短两日，是乱世烽烟里，难得的清闲雅居。

这两日天公作美，日日晴空万里。积压一冬的残雪顺着墙根、瓦檐缓缓消融，化作潺潺细水渗入泥土。和煦暖风穿窗入户，驱散了屋内所有阴寒潮气，日头温润不烈，落在身上暖融融的，熨帖人心脾。天地间一扫冬日的萧瑟冷寂，处处都是破冰回暖的生机。

本该遵从医嘱，再多休养数日，固本培元，彻底根除此次受寒留下的隐疾。可刘琦心底的牵挂，却一日重过一日，半点安歇的心思也无。

荆北整条抗曹布防阵线尚未彻底稳固，各处隘口驻兵、粮草调配仍有疏漏，需逐一查漏补缺。颍川、陈留两处关键要道的地雷防御阵地，图纸规制、埋布点位、触发机关皆需他亲自核查敲定，分毫差错便可能葬送整场战局；马钧驻守工坊改良的新式火器、各类攻防军械的打造进度与调配方案，亟待他统筹调度、定夺统筹。

除此之外，江东孙权觊觎交州沃土，暗中调兵遣将、蠢蠢欲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情报日日络绎不绝送往襄阳。无数军情、战局、权谋事宜层层堆叠，悬而未决。

他身负荆州之主，担负全境防务重任，一身系数万将士性命、千里疆土安危、整场抗曹战局轻重，又怎能耽于襄阳的片刻安稳，长久滞留静养？

两日休养期满，身躯已然大安，寒邪尽除、气血归位，再无半分隐疾隐患。前线军务迫在眉睫，天下局势瞬息万变，再也容不得半分拖延流连。

第三日清晨，天光微亮，蒙蒙薄雾浅浅笼罩整座襄阳城，街巷静谧无声，唯有晨风轻拂。

刘琦早早起身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玄色深裾。他身形依旧带着病后初愈的清瘦，却丝毫无孱弱颓态，脊背挺拔如松，身姿端正如玉。眼底连日的倦怠彻底褪去，眉眼复归往日的沉稳锐利，举手投足间，全然是执掌一方军政、坐镇荆北的从容气度，再无半分病中萎靡。

他静静立在雕花窗前，望着城外澄澈通透的天色，眼底两日沉淀的温柔缱绻缓缓敛去，一层淡漠肃色覆上眉眼，乱世主事的沉稳冷冽，重回周身气韵。

“外姑，今日即可收拾行装，返程宛城。”

他语声平和沉静，无波澜、无迟疑，字句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已然做好了重归战场、扛起万钧重担的抉择。

一旁正低头细细为他叠整衣物、规整行囊的张氏闻声，缓缓抬眸。温润沉静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淡难掩的不舍。短短两日朝夕相伴，烟火温存、岁岁安暖，是乱世里最珍贵的慰藉，可她心中通透，深知军务为重、战局为天，家国大局面前，个人缱绻私情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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