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襄阳静养毕 策马归沙场(2/2)
她从无半分劝阻,亦无半句拖沓挽留。
只轻轻颔首,眉眼温软,柔声顺应:“嗯。”
乱世行路,从来如此,聚散匆匆,从无安逸流连。烽烟四起、山河飘摇的岁月里,这般朝夕相守、安稳无事的两日温柔,已是世间最奢侈的光景,足矣。
晨光渐渐铺盛,穿透晨雾,洒落襄阳街巷。客栈门外,车马早已齐备,黑色马车肃穆规整,车轮鞍鞯擦拭一新。数名精锐亲卫列队肃立,甲胄整齐、气息沉稳,尽数整装待发,清晨的微风掠过甲叶,漾起细碎轻响。
张氏随刘琦并肩步出客栈大门,清晨微风拂面,清冽微凉,裹挟着雪后初晴的干净气息,却早已没了数日前风雪赶路时刺骨侵骨的严寒。
刘琦驻足回身,目光落定在身侧女子身上。她素衣简妆,眉眼温婉沉静,数日不眠不休的照料,眼底仍藏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却始终从容安稳。
他目光温和而郑重,字句诚挚:“这两日,辛苦外姑你了。”
他心中清明,若非那日夜风雪危途,她当机立断迁居客栈,彻夜不眠守在榻前喂药擦汗、细心调理,日夜尽心看护,他这场高热寒症绝不可能好得这般彻底利落,必然迁延反复、久难痊愈,届时势必耽误前线万千战局,牵动荆北全盘布局
张氏垂眸浅浅莞尔,唇角漾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声音轻柔如风:“公子安康,便是最好。”
于她而言,悉心照料、贴身相伴,从不是辛苦劳碌。只要他身康体健、平安无恙,能坐镇一方、安稳运筹,所有付出便皆是值得。无需酬谢,无需多言,万般恩义藏于心间,脉脉温情沉于心底,不必宣之于口。
刘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乱世男儿,身负家国重任,军务社稷永远在前,私情缱绻只能居后。心中万般不舍、几许温柔牵挂,终究只能暂且尽数压下心湖,藏于深处。
他转身抬步,沉稳跨步登车。
厚重的墨色车帘缓缓落下,彻底隔绝了车内车外,也隔绝了襄阳这两日温柔静谧、安稳无忧的朝夕岁月。
车轮缓缓滚动,哒哒马蹄踏碎清晨朦胧薄雾,打破街巷静谧。车马缓缓调转方向,驶离喧闹渐起的襄阳街巷,径直出了城门,朝着北方宛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车隙灌入,拂动衣袂,带着北方疆土的凛冽气息。
前路依旧是山河万里、烽烟未定,四方割据、战乱不休。朝堂权谋的步步算计、沙场布防的重重凶险、家国万民的千钧重担,依旧层层叠叠、沉甸甸压在他的肩头。
短暂的温柔休憩已然落幕,属于荆北主事的铁血征程,再度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