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凡尔登的绞肉机与索姆河的转机(1/2)
回到六月初,凡尔登前线。
近三个月的鏖战,将这片原本平和的土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炮弹把田野翻了一遍又一遍,土壤里混杂着铁片、碎石和无法辨认的肢体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腐烂的气息,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战壕里的士兵们蜷缩在泥水里,脸上是同样的表情——麻木,空洞,像一具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法尔肯海因站在前线指挥部的观察口前,举着望远镜看着南方的凡尔登城区。
快三个月了,从三月十五日发起进攻到现在,整整七十八天。
普鲁士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法军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这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凡尔登这座城市,是凡尔登城下法兰西人的血。
“将军,今天的战报。”
副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统计表。
法尔肯海因接过战报看了一遍。
伤亡数字像往常一样触目惊心——法军又增援了三个师,在昨天的战斗中伤亡了八千多人。
普鲁士军的伤亡也不小,两千多人。
双方的士兵在这片狭长的土地上反复拉锯,一座碉堡、一条战壕、一个弹坑,都要用血来换。
战损比大致是三比一,法军损失三个士兵,普鲁士军损失一个。这个比例比他预想的要好,但代价仍然沉重。
三个月来,法军投入了七十一个师,约占法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二。
伤亡累计近一百万人,其中阵亡超过三十万人。法国的年轻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凡尔登的绞肉机里。
普鲁士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伤亡近四十万人,阵亡超过十万人。
双方的士兵在这片狭长的土地上反复拉锯,战线上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为了持续给法兰西放血,普鲁士一直都没有彻底占领凡尔登,而是占据有利位置,让法兰西源源不断地往凡尔登增兵。
法尔肯海因的战术很明确——不攻占凡尔登,而是围点打援。
法军每增援一个师,普鲁士军就吃掉一个师。每吃掉一个师,法兰西的元气就损伤一分。
这种冷酷的消耗战,让凡尔登成为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将军,皇太子殿下到了。”
副官低声说。
皇太子威廉走进指挥部,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军装,靴子上满是泥泞。
他刚从默兹河右岸的前线视察回来,脸色比三个月前憔悴了许多。
凡尔登战役开战时他才三十四岁,现在看起来像是四十四岁。
“法尔肯海因将军,法军的增援源源不断。我们打掉一个师,他们增援两个师。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打到法兰西人的血流干。”
法尔肯海因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殿下,凡尔登是法兰西人的圣城。他们不会放弃,不敢放弃。只要我们不攻占凡尔登,他们就会不断地把部队送过来。”
“每送过来一个师,我们就消灭一个师。每消灭一个师,法兰西的元气就损伤一分。”
皇太子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法尔肯海因的战略思想,但不理解这种冷酷。
“将军,我们的损失也很大。四十万人伤亡,其中十万人阵亡。国内的老百姓已经开始质疑这场战争了。”
“三个月,四十万人的伤亡,帝国承受不起这样的消耗。”
“殿下,攻占凡尔登容易,但攻占之后呢?法兰西人会投降吗?”
“不会。他们会退到巴黎继续打。战争会继续,消耗会继续。与其让他们在别的地方消耗我们,不如让他们在这里消耗。”
“凡尔登是他们的圣城,他们不会放弃。在这里打,我们的地理优势最大,他们的补给线最长。这是最有利的战场。”
皇太子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凡尔登地图。
红色的标记是普鲁士军的阵地,蓝色的标记是法军的阵地。
红蓝交错,犬牙交错。
每一条战壕、每一座碉堡、每一个弹坑,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从凡尔登移到巴黎,从巴黎移到索姆河,又从索姆河移回到凡尔登。
“将军,听说英吉利人要在索姆河发动大规模进攻。”
“听说了。”
法尔肯海因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索姆河的位置点了一下。
“英法联军计划在索姆河投入五十个师,两千门火炮。他们的目标是突破我军防线,转入运动战,结束西线的僵局。”
“我们的兵力够吗?”
“够。我们在索姆河地区部署了十五个师,二十四万人,工事坚固,弹药充足。英法联军的进攻不会那么容易得逞。”
“而且,我们有坦克。龙魂军的T34坦克,在凡尔登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皇太子没有再问。
.............................
法军的情况比普鲁士军糟糕得多。
贝当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战报。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前线送来的伤亡统计,手指在微微发抖。
三个月,法军伤亡近百万。
这不是数字,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
法国的年轻人,在凡尔登的战场上,像麦子一样被割倒。
“将军,霞飞元帅的电报。”
参谋推门进来。
贝当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霞飞在电报里说,英吉利人主导的索姆河战役正在准备中,第一批一百五十辆T34坦克已经由龙魂军运抵法兰西。”
“其中一百辆归英军,五十辆归法军,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索姆河战役的发起日期定在七月一日,不会再推迟了。
“一百五十辆坦克……”
贝当喃喃道。
一百五十辆坦克,比之前预计的多了不少。
英吉利人这次是下了血本。
有了这些钢铁巨兽,在索姆河的开阔地上,也许真的能撕开普鲁士人的防线。
“告诉霞飞元帅,凡尔登撑不了太久了。如果索姆河的进攻再不开始,凡尔登就真的要丢了。”
“法兰西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贝当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凡尔登的炮声传不到这里,但他能听到。
那是法兰西在流血的声音。
当天下午,贝当的电报发到了霞飞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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