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流水线上的齿轮（1/2）
入冬后的北平天色总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一场雪，却又迟迟不肯落下。
陆沉这天换了一身便装，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方明和两名警卫，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出了城。
城东的工业区是近几个月才建起来的。去年这里还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零星的灌木，如今却已是另一番景象了——
几排灰白色的厂房整齐地排列在平整的水泥路两侧，烟囱里冒着淡白色的蒸汽，机器的轰鸣声隔着院墙传出来，低沉而均匀，像一颗在胸腔里稳定跳动的心脏。
轿车在第一座厂房门口停下来。
门口挂着一块铁皮招牌，上面用白漆写着“北平第一无线电设备厂”几个字。
方明先下了车，在门口等着陆沉走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记录册，翻开第一页。
“长官，这是北平这边最早投产的几家工厂之一。主要产品是家用电子管收音机和便携式电池收音机，技术水平比欧洲的同类型产品体积更小、功耗更低、灵敏度更高。”
“目前月产能已经达到了八万台，其中家用插电款六万台，便携电池款两万台。工人总数三千六百人，三班倒运转，平均月薪十二块龙魂币。”
陆沉走进车间。
迎面扑来一股混合了焊锡、松香和电子元件的气味，不刺鼻，但很浓，像是被机器运转的热度烘烤过后牢牢地粘在了空气里。
流水线沿着车间纵深排列开来，工人们坐在工作台两侧，面前摊着拆散的零件——电子管、线圈、变压器、可变电容器、扬声器，一个一个地组装、焊接、调试。
他们动作沉稳熟练，每一道工序都在重复着成千上万次形成的肌肉记忆。
方明在旁边介绍：
“家用插电款采用交流供电，输出功率较大，音质清晰，可以覆盖整个房间的收听范围。便携款使用干电池供电，体积小，适合户外使用或没有通电的偏远地区。”
“两款产品的灵敏度都高于目前市场上主流品牌约三成以上，主要得益于我们在高频放大电路上的技术优势。”
陆沉在一台组装完成的家用收音机前停下来。木质的机壳表面涂着深棕色的清漆，旋钮是黄铜色的，刻度盘上印着从长波到短波的频率范围。
他拧开电源开关，指示灯亮起，扬声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转动调谐旋钮，电流声很快变成了一段清晰的人声——北平本地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正在播报当天的天气和时政要闻。
音质干净，几乎没有背景噪音，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家用款出厂价定在三十五块龙魂币一台。”
方明说:“美利坚市场上同类产品的零售价大约在八十到一百二十美金一台。我们给美利坚经销商的批发价是二十五美金一台，折合龙魂币大约四十六块左右。”
“便携电池款的出厂价是十八块龙魂币一台，批发价十二美金一台，美利坚同类产品零售价在四十到六十美金。”
“目前两款产品在美利坚市场的首批订单合计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台，经销商那边反馈很积极，说同价位产品中我们的灵敏度是最高的。”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台便携收音机旁边的生产记录卡上。
“产能还能再扩吗？”
“可以。生产线还在调试优化阶段，预计明年一季度月产能能达到十二万台。我们正在规划第二座无线电设备厂，选址在天津，设计产能是北平这边的两倍。”
陆沉沿着流水线继续往前走。
在成品区的角落里，他看到了另一款外形略有不同的收音机，机壳比家用款更大一些，面板上多了几个旋钮和插孔，旁边还放着一根外接天线。
方明注意到他的目光，快步走上前来。
“这是政府广播收音机，专门为乡镇和村级广播站设计的型号。功率更大，可以外接高音喇叭，覆盖半径达到两公里以上。”
“目前已经在山东和江苏的试点乡镇安装了大约三千台，用于传达政策通知和发布农事信息。”
“反馈效果不错，老百姓每天都能通过广播了解县里和市里的消息，比以前的村口告示板快了至少两天。”
陆沉蹲下来看了看机器的背面。
接线端子排列整齐，每一路都标注了清晰的用途说明，电源线用的是加粗的铜芯线材，机壳也比家用款厚实一些，显然考虑到了在条件简陋的乡村环境中的耐用性需求。
“成本多少？”
“材料成本大约二十八块龙魂币一台。加上运输和安装费用，综合成本在四十块左右。明年我们计划再覆盖两个省，初步目标是新增安装两万台。”
陆沉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出无线电设备厂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厂房上方那排天窗。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车间里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带。
那些正在组装收音机的工人、那些堆在货架上等待装箱的产品，以及那些即将被送往全国各地的广播设备，正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改变着信息的传递方式。
第二站是北平第一针织品厂。
厂房比无线电设备厂小一些，但门口的招牌同样醒目。
车间里的噪音小得多，主要是细密的机器编织声，像是成千上万只蚕在同时吐丝，节奏均匀而绵长。
方明翻开记录册的第二页。
“针织品厂这边目前主打产品是尼龙丝袜，采用我们自主研发的合成纤维技术。”
“与传统丝袜相比，尼龙丝袜的耐磨性提高了五倍以上，弹性好，不易抽丝，洗涤后不变形。”
“目前月产能约两百万双，工人总数三千二百人，以女工为主，最低月薪十块龙魂币。”
陆沉在流水线旁边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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