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流水线上的齿轮（2/2）
机器上的纱线高速穿梭，在针床上来回编织，一双尼龙丝袜从原料到成品只需要不到三分钟。
女工们坐在机器前面，动作熟练地更换线轴、检查织纹、修剪线头，指尖翻飞之间，一双双半透明的丝袜被整齐地叠好、装袋、封口。
“短款尼龙丝袜在美利坚市场上的零售价大约在四到六美金一双。我们的出厂价是一点二龙魂币一双，折合美金大约六毛钱出头。”
“给经销商的批发价是一点二美金一双，经销商在美利坚零售大约能卖到三到四美金。”
“长筒尼龙丝袜在美利坚市场上的零售价大约十五美金一双。我们的出厂价是三块龙魂币，也就是一点五美金左右。但我们的批发价定在六美金一双，利润空间很大。”
“两款丝袜目前月产能两百万双，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六月份。”
“美利坚那边反馈说，我们的尼龙丝袜在耐用性上明显优于市场上其他丝织产品，有不少百货公司把它作为高端货品来推。”
陆沉走到成品区，拿起一双已经装袋的丝袜。
手感光滑而坚韧，薄得能透过它看到手掌的纹路，但稍微用力拉扯时能明显感觉到那种紧绷的回弹力。
尼龙对蚕丝，在丝袜领域绝对是降维打击啊。
“产能还能扩吗？”
“可以，但合成纤维的生产线扩产需要时间。我们正在建设第二座聚合车间，预计明年三月投产，届时月产能可以达到四百万双以上。”
第三站是北平第一家电制造厂。
厂房比前面两家都大，屋顶上开着几排天窗，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车间烘得暖融融的。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传输带上的零部件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整条流水线给人一种正在稳步运转的感觉。
方明翻开记录手册。
“家电厂这边主要生产电风扇和洗衣机。电风扇是台式款，三档风速调节。洗衣机是半自动款，带手摇脱水装置。”
“目前电风扇月产能十二万台，洗衣机月产能两万四千台。工人总数一万两千人，待遇标准和无线电设备厂一致。”
陆沉在一台正在总装线上移动的洗衣机旁边停下来。
外壳是灰白色的金属板，涂着防锈漆，圆筒形的洗衣桶嵌在中间，旁边是手摇脱水桶，顶部有一根带有防滑手柄的摇杆。
一个工人蹲在机器旁边拧紧底部的几颗螺丝，拧完之后站起来，按下机身侧面的开关，洗衣桶里的搅拌盘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美利坚市场上同类产品的价格大约在一百到一百五十美金一台。我们的出厂价是八十块龙魂币一台，给经销商的批发价是六十美金一台。”
“目前在美利坚的订单是一万五千台洗衣机、八万台电风扇。美利坚那边的代理商反馈，我们的产品在静音性能和耐用性上比美利坚本土品牌高出一两个档次，现在已经成为了很多中产家庭采购的首选。”
“产能方面，”方明补充道。
“我们正在新建两座分厂，一座在天津，一座在济南，预计明年第一季度投产后，电风扇月产能可以提升到三十万台，洗衣机月产能达到六万台。后续还会根据市场需求进一步扩充。”
第四站是制药厂。
这是四家厂里规模最大的一座，占地面积比前几家加起来还要多。
门口挂着“北平第一制药厂”的牌子，厂区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不刺鼻，但能让人明显意识到这里生产的不是普通日用品。
方明翻开记录手册的最后一页。
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制药厂这边主要生产磺胺和青霉素，磺胺口服片剂和注射用粉剂两种剂型，青霉素目前以注射用粉剂为主。磺胺月产能约四十吨，青霉素月产能约十吨。”
“药品的利润空间比日用品大得多。磺胺的成本大约每公斤十八龙魂币，美利坚市场的批发价在每公斤一百三十到一百六十美金之间。”
“青霉素的成本每公斤约四十五龙魂币，不过由于没有同类竞品，美利坚市场批发价定在每公斤九百到一千一百美金之间。”
“两家美利坚药品分销商已经签了长期供货协议，协议期三年，订单额覆盖了我们明年全年计划产能的近四成。”
陆沉走进洁净车间。
车间里比外面安静得多，工人们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在无菌操作台前忙碌。
一排排玻璃瓶在传送带上缓缓移动，灌装机将淡黄色的药液注入瓶中，然后封口、贴标、装箱。
整个过程高度自动化，只有少数技术员在监测仪表的读数。
“磺胺和青霉素目前主要供应美利坚市场，同时我们也在和英吉利进行初步接触。美利坚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年中，经销商催得很急。”
陆沉在传送带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封装好的药品一箱一箱地从流水线末端滑下来，被工人码放到托盘上。
托盘旁边堆着几十个已经打包好的木箱，箱体上印着蓝色的英文标签，注明药品名称、规格和保质期。
他没有在制药厂待太久。
走出洁净车间后，他站在厂区门口的空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灰白色的厂房。
烟囱里的白烟还在往上升，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慢慢地散开，像一条条被风吹散的线。
方明站在他身后，合上了那本记录册。
“长官，按照目前的订单和产能扩张速度，明年全年出口北美总额预计能超过五十亿龙魂币。”
“其中无线电设备约十二亿，尼龙丝袜和纺织品约十五亿，家电类约十六亿，药品约七亿。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几家新工厂能按计划提前投产，实际数字可能还要更高。”
陆沉点了点头。
他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厂房——钢筋水泥、流水线、工人、机器，这些具体的、每天都在运转的东西，比任何宏大的战略都更接近他想抵达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