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回家（1/2）

“笑什么？”

阿拉斯托的声音把她从记忆里拉了回来。

克莱尔晃了晃脑袋，没有再细想下去。

“想起一件事——路西法跟夏娃说雨是为什么产生的。夏娃记住了，说，‘雨是回家的水’。”

阿拉斯托没有说话。但他手边的麦克风里，那一直存在的电流声轻轻响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哼歌，很短，很轻。

那些雨从暗红色的天空落下来，落在教堂的屋顶上，落在台阶上，落在空地上。

克莱尔忽然觉得，这些雨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走了很久，落在这里，落在她的教堂门口。

妮芙蒂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有点模糊。“那它们最后回哪儿？”

克莱尔想了想，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像是在试着把答案敲出来。

“哪儿都能回。”

阿拉斯托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又大了一点。电流声轻轻地响着，像在替谁说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妮芙蒂没听懂，但她没再问。她看着那些雨，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接了一滴。

凉的，在她掌心里滚了一下。“好凉。”

但她没缩回去。

神父已经回去了。他走的时候，脚步很轻，经文纹路在暗处还亮了一小段距离，才慢慢暗下去。

格里高尔和德雷克已经下山了。格里高尔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我很快就回来”，但克莱尔觉得，他大概会在采石场待很久。

玛格丽还在门口站着，看着远处的天空。但她的表情不像是担心窗户，更像是“这个雨让我想起了什么”。

她没说出来，克莱尔也就没问。

妮芙蒂蹲在最近的水洼旁边——那儿雨不算大，克莱尔就随她去了……反正，恶魔是不会感冒的。

她就是想逗人而已。

妮芙蒂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着，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映着暗红色的天空。

米琪蹲在她旁边，正把一个小瓶子浸进水里。瓶口朝下，气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米琪低头看着那些气泡，竖瞳眯了眯。

“你说，如果我把这个带回去放着，它会在瓶子里继续下雨吗？”

妮芙蒂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我觉得会。”

“那它就是瓶子里的小雨。”

“好名字。”

克莱尔嘴角弯了一下，耳羽松松散散地垂着。

等到亚当来的时候，雨已经下了有一阵了。不知他今天抽什么风，没有直接传送，就那么一步步走到了教堂。

等来到克莱尔面前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湿了大半，贴在额前，斗篷的颜色也深了一块。

他站在门廊下，往旁边甩了甩头，水珠溅在石板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甩完之后，又用手胡乱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但没什么用，那缕头发又垂下来了，贴在他眉骨上，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有点好笑。

亚当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斗篷，又抬头看了看她，金色的眼睛在雨光里亮得很不讲道理。

“……你在看雨？”

“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挤到她旁边——教堂的门够大，但他非要紧挨着她站，湿漉漉的斗篷贴着她的袍子，洇开一小片湿意。

克莱尔低头看了看那片水渍，又看了看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你现在是湿的。”

“嗯哼？”

“你弄湿我了。”

“嗯，故意的。”

克莱尔眯起眼。

“你几岁？”

亚当没接那句话，他低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恶劣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很得意的事。

“看雨有什么意思？”

“你觉得没意思，可以进去。”

“不进去。”他理直气壮地往她身边又靠了一点，“我就站这儿，不行？”

克莱尔看着他湿透的头发、湿透的斗篷、湿透的——他整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却非要挤在她旁边。

她忽然很想逗他。

于是她伸出手，捏住他湿漉漉的脸颊，往两边扯了一下。

“你好吵。”

亚当被捏得一愣——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微微睁大了，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

但随即，他哼了一声，也不躲，反而把脸往她手里送了送。甚至还微微低下头，方便她捏得更顺手一点。

“就吵你，怎么的？不服啊？”

克莱尔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回去。

“笨鸟。”

“我在你心里，就是一只鸟？”

“不然呢？白痴？笨蛋？”

亚当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还是鸟好了——那我是什么鸟？”

他问的时候，往前倾了倾身——湿透的衣领蹭着她的肩线，带来一阵凉意。

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但更多的是“你敢瞎说我就敢让你知道后果”的威胁意味。

他的目光从她低垂的睫毛滑到她抿起的嘴角，然后停在她耳羽尖上——那对耳羽正微微向后压着，像是在憋着什么话。

克莱尔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给他做物种鉴定。

“会发光的那种，很大，吵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个不停。”

亚当沉默了两秒。

“……你就是在骂我吵。”

“不然呢？”

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她揽到怀里。湿漉漉的斗篷贴着她的脸，带来一阵凉意。

“行吧。”

米琪抱着一排瓶子跑回来的时候，亚当正把下巴搁在克莱尔头顶。他太高了，几乎是把自己挂在克莱尔身上，赖着不肯动。

米琪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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