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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夏夜晚风与未竟的和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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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亮起时,林野突然改了主意。他对音响师比了个手势,前奏响起时,苏哲的眼睛猛地睁大——那是《夏夜晚风》的旋律,他悄悄改了和弦,把《倔强》的副歌嵌了进去。

“蝉鸣爬满生锈的窗棂,我们把梦想藏进琴箱……”林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见台下老周正皱着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摇头;陈默的妈妈站在最后一排,手里还捏着没送出去的检讨书;赵阳的奶奶举着老花镜,努力想看清台上的孙子。

评委打分出来时,他们排倒数第二。星芒乐队的主唱抱着奖杯经过时,故意撞了林野一下:“原创?自不量力。”

赵阳当场就要冲上去,被林野死死拽住。他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笑了:“没事,我们的歌,自己喜欢就够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天台坐了很久。赵阳把铁桶踢得老远,陈默用断弦的贝斯弹着不成调的旋律,苏哲第一次没戴眼镜,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林野突然开口:“高三毕业后,我们去音乐节吧,就我们四个。”

“好啊。”陈默的声音很轻,“我妈说,考个好大学,她就给我买新贝斯。”

“我奶奶答应了,只要考上本科,就不管我打鼓。”赵阳突然站起来,对着月亮大喊,“拾光乐队,永不解散!”

风卷着他们的声音飘向远处,林野望着教学楼的灯光,突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青春就是用来遗憾的。”那时他不懂,直到看见苏哲悄悄把《夏夜晚风》的谱子塞进书包,才明白有些承诺,从说出口的那天起,就注定要被时间磨成碎片。

03倒计时与回声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排练室的门被彻底封死了。红色的封条像道伤疤,贴在他们曾经无数次进出的地方。林野站在楼下,看见老周正指挥工人把器材搬走,吉他被塞进黑袋子里,看不清颜色。

“野哥,”赵阳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奶奶住院了,说要是再看见我碰鼓,就……”

陈默拍了拍林野的肩膀,他的校服上别着清华大学的自主招生报名表:“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每天晚上到十点。”

苏哲没来学校。林野去三班找他,同桌说他转学了,临走前留下个信封。里面是《夏夜晚风》的谱子,扉页上写着:“我爸说,等我考上音乐学院,就把这个编成钢琴版。”

林野把谱子折成纸飞机,用力扔向天空。纸飞机划过教学楼的轮廓,落在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那是他们第一次合奏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十佳歌手的颁奖晚会在毕业典礼前一天举行。林野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下台时被星芒乐队拦住。他们的主唱举着奖杯晃了晃:“听说你们散了?也是,一群差生,还想搞音乐?”

林野突然笑了,转身往后台走。他不知道的是,赵阳正躲在幕布后,偷偷用手机录下星芒乐队的演奏;陈默把贝斯藏在补习班的储物柜里,每天午休时弹十分钟;苏哲在新学校的天台上,用口琴吹着《夏夜晚风》的旋律。

毕业典礼那天,林野在礼堂后排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赵阳的校服洗得发白,陈默的钢笔还别在领口,苏哲重新戴上了眼镜,手里攥着张音乐学院的招生简章。

“周老师说,”陈默突然开口,礼堂的回声把声音拉得很长,“毕业晚会可以加个节目。”

林野看着他们,突然想起高二那个下午,四个少年挤在器材室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时赵阳说要当中国最好的鼓手,陈默想组个像Beyond的乐队,苏哲希望能在鸟巢弹钢琴,而他自己,只想永远和他们一起,让吉他的声音盖过所有质疑。

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四个少年抱着临时凑来的乐器走上台。林野的吉他是向学弟借的,弦松得不成调;赵阳用两个保温杯当鼓;陈默的贝斯还缠着胶布;苏哲手里拿着个口琴,是在小卖部买的,五块钱。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野低头调弦,看见老周坐在第一排,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热气;赵阳的奶奶被人搀扶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苏哲的爸爸举着相机,镜头对准舞台中央。

前奏响起时,风突然从敞开的门里涌进来,吹得谱架上的纸哗啦啦响。林野抬头,看见陈默的贝斯弦又断了一根,赵阳的保温杯掉在地上,苏哲的口琴吹错了音。但他们都在笑,像高二那个下午一样,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曲终时,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林野弯腰鞠躬,看见落在地上的谱子被风吹起,一页页翻过,最后停在某一行——那是他当初没写完的结尾,现在被人补上了,字迹歪歪扭扭,像四个少年的签名。

04尾声

七月的风带着热气吹过火车站的站台。林野背着吉他,看见陈默正往北京的列车上跑,贝斯的琴盒在人群里闪了一下;赵阳抱着鼓槌,冲他挥了挥手,转身钻进开往南方的车厢;苏哲的眼镜在阳光下反光,手里的车票印着“上海音乐学院”。

“记得音乐节!”林野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喊,声音被火车的鸣笛声吞没。

他低头翻开背包,里面是《夏夜晚风》的谱子,最新的一页上写着:“八月十六日,草莓音乐节,三号舞台。”字迹是新的,旁边画着四个小人,一个弹吉他,一个打鼓,一个吹口琴,一个……手里拿着根断了的贝斯弦。

火车缓缓开动时,林野突然弹起吉他。旋律随着风飘向远方,不知道会落在谁的耳朵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回应。但他知道,有些和弦,就算散了,也会在某个夏夜晚风里,重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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