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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各自的经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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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下的每道泪痕,让生命变更完整”

四月的风卷着柳絮掠过教学楼顶,在三楼最东侧的理科班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像根生锈的发条,勉强绷直了教室里昏昏欲睡的空气。林砚之盯着模拟卷上鲜红的排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橡皮屑,碎屑落在全市排名387的数字上,像层薄薄的雪。

前桌的苏晚突然转过来,马尾辫扫过他的练习册。看你这表情,又被老班约谈了?她的笔在物理大题旁画了只简笔画小猫,猫尾巴正好勾住洛伦兹力几个字。阳光透过她耳后的碎发,在题目旁投下细弱的金线。

林砚之把卷子往抽屉里塞了塞,我妈说下周末带我去省会。

春游?苏晚的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她是班里的常驻第一,即使在全市最好的高中,名字也总牢牢钉在光荣榜顶端。但林砚之见过她晚自习时对着物化生课本发呆,手指在政治课本的封面上反复摩挲。

后桌的陈朗突然凑过来,校服领口还别着早上跑操时扯歪的徽章。我妈刚发消息,说给我炖了燕窝。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昨天模拟考的理综卷,她逐题标了正确率,连选择题第四题的干扰项都分析了三页纸。他父亲是刑警队的,每次来开家长会都穿着熨帖的警服,却总在陈朗母亲滔滔不绝的训话里保持沉默。

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江棠抱着一摞文科作业本停在门口,发梢还沾着室外的暖意。历史老师让我把订正过的卷子发一下。她的目光扫过林砚之空了大半的桌面,又没写作业?

林砚之把脸埋进臂弯,听见江棠的帆布鞋轻轻踩过地砖的声音。她是四个里唯一选文科的,笔记本上总是记满娟秀的批注,却总在模考排名里隔着十几个名字望着他们三个。

周末的高铁站挤满背着画板的艺考生,林砚之跟着父母走进VIP候车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棠发来的照片:教学楼后的紫藤萝开了,淡紫色的花穗垂在他们以前偷偷刻过名字的墙上。

PTE考试比高考灵活多了。培训机构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你看这几项评分标准,口语流利度占比最高。窗外的梧桐树影投在老师的教案上,林砚之突然想起陈朗总在这时候溜去操场打篮球,校服后背沾着草汁的样子。

第一周的口语课结束后,他在街角的便利店给江棠打电话。这里的汉堡加了酸黄瓜,他对着话筒嚼着食物,比学校门口那家好吃。

我今天去问班主任了,江棠的声音混着风声,她说文科生出国要读预科,学费差不多是我家两年的收入。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我妈把攒钱的存折摆在桌上,红本本的封面都磨白了。

林砚之望着玻璃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突然说不出话。他想起高二那年江棠生日,他们四个挤在学校对面的麻辣烫店里,江棠说以后想考北京的大学,去看故宫的雪。当时陈朗正把最后一串鱼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要读物理系,研究宇宙的起源。苏晚安静地喝着可乐,手指在杯壁上画着圈。

培训机构的宿舍在28楼,夜深时能听见远处机场的航班起降声。林砚之对着电脑练习口语时,总会想起苏晚在晚自习时说的话:我爸说学金融必须选物化生,可我连电解池和原电池都分不清。她当时转着笔,笔杆在灯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五月中旬的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陈朗在微信上发了张截图,总分比一本线高了十七分。我妈今天没骂我,他加了个咧嘴笑的表情,但她把我错题本里的涂鸦全用红笔涂掉了。林砚之想象着他母亲严肃的脸——那位总穿着修身套装的数学老师,每次家长会都会把陈朗的试卷摊在桌上,用红笔标出每处不该错的地方。

江棠发来了她的历史笔记照片,最后一页画着四个小人,手拉手站在太阳下。班主任说,女孩子安安稳稳考个本地师范挺好的。她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今天整理书桌,发现你们去年在我笔记本上写的,墨水都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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