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银河系的夏天 > 第231章 琉璃囚笼与刹那星芒

第231章 琉璃囚笼与刹那星芒(1/2)

目录

01松节油与檀香

苏晚晴第一次见到傅斯年是在美术生集训的老别墅里。六月的梅雨季让木质楼梯散着潮湿的霉味,她抱着画具盒在转角打滑,颜料管滚落的瞬间,有人用皮鞋尖稳稳抵住了那支钛白。

抬起头时,松节油的刺鼻气味突然被一股冷冽的檀香取代。男人穿着炭灰色定制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表表盘在阴雨天泛着哑光。他比集训手册上的证件照更具压迫感,六十岁的年纪在他脸上沉淀出雕塑般的线条,唯独眼尾的细纹在垂眸时像冰面裂纹,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傅、傅教授?”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想起招生简章上写的“中央美院客座教授,62岁”。

傅斯年弯腰拾起颜料管,指腹擦过管身上她洇开的指印。“苏晚晴?”他念出她的名字时,尾音带着极轻的气音,像羽毛扫过宣纸,“十二岁拿全国青少年金奖,保送进附中,却在联考前夕突然弃考。”

少女的指尖掐进帆布包带。三年前那场未遂的考试是她心底的疤,父亲生意失败后,她跟着母亲搬去城中村,画具被母亲扔进垃圾桶时,塑料画板碎裂的声音至今还在耳边响。

“现在想捡起来了?”傅斯年的皮鞋碾过地上的钴蓝颜料,留下深色印记。他比她高出近四十公分,阴影将她整个人罩住,鬓角的白发在顶灯折射下泛着银光,“知道我收徒的规矩?”

苏晚晴点头。美术圈都传傅斯年脾气古怪,收徒要看眼缘,更要签三年的“封闭培养协议”。她攥着口袋里母亲刚凑的学费,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知道,三年内完全听从安排,包括……居住在画室。”

“那就进来。”他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她的膝盖。画室在别墅顶层,北向的落地窗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只留一条缝隙漏进天光。画架上是幅未完成的《睡莲》,笔触却比莫奈多了几分锋利的冷意。

傅斯年忽然从身后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带着陈年松节油浸透的薄茧,指骨硌着她的腕骨,引导着画笔在画布上落下第一笔。“调色盘边缘要留干净,”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带着檀香混合淡淡烟草味,“就像做人,要懂得留白。”

苏晚晴的耳尖瞬间烧起来。她能感觉到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抵着她的肩胛骨,心跳撞得画架都在轻颤,却不敢挣开。他是傅斯年,是能让她重返画室的唯一希望。

第一个月相安无事。傅斯年教她看古典油画的肌理,带她在深夜的画室临摹《夜巡》,偶尔会用骨瓷杯泡一盏雨前龙井,看着她小口喝完才继续讲课。直到七月中旬的暴雨夜,她发高烧躺在床上,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人用温水擦她的额头。

“傅教授……”她抓住那只手,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

傅斯年没说话,只是用指腹摩挲她烧得发红的耳垂。窗外的雷声炸响时,他忽然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近乎冰凉的吻。“别怕。”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我在。”

退烧后,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傅斯年会在她画得入神时,从身后环住她调整握笔姿势;会在深夜送点心时,顺便替她掖好滑落的毛毯;会在她对着静物写生时,突然说“你的睫毛比石膏像好看”。

这些暧昧像藤蔓悄悄缠上心脏。苏晚晴开始在画他的速写时故意放大瞳孔的比例,会在他讲课时盯着他转动钢笔的手指发呆,甚至在他偶尔接电话提到“女儿”时,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知道这不对,他足以当她爷爷,抽屉里还锁着他和亡妻的合影。

转折发生在八月末。她在整理画材时发现一本旧画册,里面夹着张泛黄的报纸,标题是“傅氏集团千金傅明月车祸身亡,年仅22岁”。照片上的女孩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眉眼竟和她有七分像。

当晚傅斯年进来检查作业时,她抱着画册发抖:“你收我当徒弟,是不是因为我像她?”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他夺走画册扔进壁炉,火焰舔舐纸张的声音里,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苏晚晴,记住自己的身份。”他的拇指用力擦过她的下唇,留下泛红的印记,“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那天之后,别墅的门禁系统换了密码。傅斯年没收了她的手机,说“专心作画不该被打扰”。她被困在画室与卧室组成的方寸之地,看着窗外的梧桐叶从翠绿变成金黄。他会准时出现授课,带着外面世界的气息——有时是酒会的香槟味,有时是雨天的泥土腥,却绝口不提让她离开。

“傅教授,我想回家看看妈妈。”深秋的某个傍晚,她盯着他西装上沾的银杏叶轻声说。

傅斯年正在调赭石色,闻言动作一顿。“她很好,”他把颜料涂在画布上,声音平淡无波,“我让人安顿好了。”

苏晚晴猛地站起来,画架被撞得晃了晃:“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男人转过身,眼底的寒意让她瞬间噤声。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她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凭你签了协议,”他抬手抚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凭我是傅斯年。”

他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檀香的侵略性,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肺里的空气。苏晚晴挣扎着捶打他的胸膛,却被他更紧地箍在怀里,手腕被他单手按在头顶。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银白的鬓角流动,像结了层薄冰。

“放开我……”她的声音破碎在唇齿间。

傅斯年停下动作,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晚晴,别逼我。”他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那之后,别墅的大门彻底锁死了。傅斯年给她买了最新的画材,定制了无数条漂亮的裙子,却再也没让她踏出过二楼。她开始用画笔宣泄,画布上渐渐出现紧闭的门窗、落满灰尘的鸟笼、戴着微笑面具的哭泣者。

傅斯年每次看到这些画,都会沉默很久,然后在深夜爬上她的床。他从不会做更过分的事,只是抱着她睡觉,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苏晚晴在他怀里从最初的僵硬,慢慢变得会在他呼吸不稳时,轻轻拍他的后背。

她知道这是病态的依赖。当傅斯年因为她多看了两眼窗外的飞鸟而摔碎古董花瓶时,当他换掉所有带锁的抽屉只为防止她藏东西时,当他在她日记里看到“想离开”三个字而沉默三天时,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滑向深渊。

可某个雪夜,她发烧到意识不清,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喊“爸爸”,傅斯年突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那一刻,苏晚晴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塌陷了。她开始在画里偷偷画他的侧影,在他喝的茶里加冰糖,在他伏案工作时披上毛毯。

这种扭曲的平衡在第二年春天被打破。母亲托人送来的信里说,她要再婚了,对方不希望她再和“那个老头子”有牵扯。苏晚晴把信撕得粉碎,却在夜里被傅斯年发现躲在被子里哭。

“想去哪?”他的声音沙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