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琉璃囚笼与刹那星芒(2/2)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傅斯年第二天打开了别墅的门,却在她走到玄关时,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别走,求你。”
六十岁的男人,在她耳边卸下所有伪装,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苏晚晴的脚像灌了铅,终究没能踏出那扇门。她看着傅斯年把所有门窗的锁都拆了,看着他开始允许她去楼下花园散步,看着他在她画的《囚鸟》旁边,添了只停在笼边的鹰。
那年夏天,她在画架上发现一张机票,目的地是她填报的大学城市。傅斯年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去读书吧。”
苏晚晴转身时撞进他眼底的红血丝。“那你呢?”
“我会看着你。”他抬手想碰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不会再困住你了。”
离开那天,傅斯年没有送她到机场。司机说,老先生在她走后,把自己关在画室一整天。苏晚晴摸着口袋里那枚他偷偷塞进来的袖扣,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别墅,突然发现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里,她早已分不清是他困住了她,还是她困住了他。
02荧光棒与白衬衫
林溪澈第一次见到陆时衍是在2019年的演唱会现场。十六岁的她举着应援棒挤在前排,看舞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唱《追光者》。汗水打湿他额前的碎发,灯光在他锁骨处投下柔和的阴影,当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时,林溪澈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作为顶流歌手,陆时衍比她大十一岁。林溪澈从初中就开始粉他,房间里贴满他的海报,耳机里循环他的歌,连网名都叫“时衍的小尾巴”。她从没想过会有交集,直到半年后在机场的意外。
那天她去送表姐,却在VIP通道撞见被私生围堵的陆时衍。混乱中她被推倒,膝盖磕在台阶上渗出血,是他弯腰把她扶起来,还从包里拿出创可贴。“小朋友,没事吧?”他的声音比录音里更低沉,带着点刚下飞机的沙哑。
林溪澈只顾着摇头,直到他的助理递来纸巾,才发现自己把眼泪蹭到了他的衬衫上。“对、对不起!”她手足无措地想道歉,却被他笑着揉了揉头发:“下次注意安全。”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触碰到头皮时像有电流窜过。林溪澈看着他被保镖护着离开的背影,摸着发烫的头顶,突然觉得膝盖不疼了。
真正认识是在三个月后。林溪澈在微博上发了段自己弹唱他新歌的视频,没想到被他本人点赞转发:“弹得不错,小姑娘加油。”评论区炸了锅,她的私信瞬间被塞满,其中一条来自认证账号“陆时衍工作室”:“陆老师想请你参加粉丝见面会的互动环节。”
见面会上,林溪澈抱着吉他站在他身边,紧张得手心冒汗。陆时衍却在她调音时,凑到她耳边说:“别紧张,就当在自己房间唱歌。”他的气息拂过耳廓,林溪澈弹错了第一个和弦,引来台下善意的笑声。
下台前,他送给她一张签名专辑,扉页上写着:“保持热爱,清澈如初。”林溪澈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林溪澈”这个名字,好像就是为了遇见他才存在的。
他们的联系从那天开始变得微妙。林溪澈会在学习累了的时候,收到他发来的“早点休息”;陆时衍会在赶行程的间隙,给她分享沿途的风景。他从不说圈内的事,只跟她聊喜欢的电影,聊小时候养的猫,聊创作时的灵感。
十八岁生日那天,林溪澈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把定制吉他,琴头刻着她的名字。晚上她发朋友圈说“收到最珍贵的礼物”,陆时衍评论:“成年快乐,以后可以弹给更多人听了。”
高考结束后,林溪澈去了他所在的城市读大学。报到那天,她在宿舍楼下看到了戴着口罩的陆时衍。“怕你找不到路。”他拎起她的行李箱,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带你去尝尝。”
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相处。他会避开粉丝陪她逛夜市,她会在他录音到深夜时送去热汤,他记得她不吃葱姜蒜,她知道他胃不好要喝温水。林溪澈最喜欢看他写歌的样子,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侧脸,笔尖在谱纸上滑动的声音,比任何旋律都动听。
“会不会觉得委屈?”某次看完电影,陆时衍突然问她。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不能像别人一样光明正大牵手。”
林溪澈摇摇头,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曝光在镜头前的你。”她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突然鼓起勇气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而且,你给我的尊重和自由,比任何公开都重要。”
陆时衍愣了愣,随即笑着把她揽进怀里。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奶茶店的甜香,林溪澈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十六岁那个在演唱会哭鼻子的自己,终于追到了属于她的光。
热恋期的甜蜜像气泡水,每一口都带着滋滋的雀跃。他会在她考试前准备好知识点总结,她会在他演唱会后台偷偷塞纸条说“加油”,他们在跨年夜的外滩看烟花,在初雪天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在彼此的手机里设置了相同的密码。
转折点出现在林溪澈大二那年。陆时衍被爆恋情,对象是合作的女演员。热搜挂了一整天,工作室没回应,他也没联系她。林溪澈抱着手机从天亮等到天黑,终于在深夜收到他的消息:“等我。”
第二天他出现在她宿舍楼下,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是为了挡掉一个资源置换的局,”他解释道,声音疲惫,“我和她只是朋友。”
林溪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粉丝群里说他为了拒绝潜规则差点被雪藏的事。她没问细节,只是伸手抱住他:“我相信你。”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多了层小心翼翼的默契。他更加注意保护她的隐私,她学会了在他被黑时默默举报恶意评论。林溪澈开始写自己的歌,陆时衍帮她修改编曲,在她第一次拿到音乐比赛冠军时,他坐在台下,比自己获奖还激动。
“以后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歌。”庆功宴上,他举杯跟她碰了碰,眼底闪着骄傲的光。
林溪澈看着他,突然觉得他们就像两颗互相环绕的星,既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又彼此照亮。她想起苏晚晴阿姨(母亲再婚对象的远亲)偶尔提起的往事,那个被囚禁在别墅里的女孩,和此刻自由呼吸的自己,好像隔着两个世界。
毕业那天,陆时衍送了她一把新吉他。“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他帮她把学士帽扶正,“我会一直在。”
林溪澈抱着吉他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栀子花的香,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举着荧光棒的夜晚,原来有些喜欢真的可以从青涩走向成熟,从仰望变成并肩。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份藏在聚光灯后的感情能走多远,但当指尖划过琴弦,弹出属于他们的旋律时,林溪澈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或许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占有和禁锢,而是像风一样,既自由,又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