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云隙漏下的雨（2/2）

苏晚在她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不是因为草莓，是觉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省啊。”

林砚之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后来她们的工作室终于开起来了，在一个洒满阳光的写字楼里，林砚之特意在窗台上摆了盆草莓。可苏晚没能等到第一颗果实成熟。

雨势渐缓，天边透出点微光。林砚之走到阳台，看见楼下的香樟树被洗得发亮。去年深秋，苏晚就是在这棵树下，笑着对她说要去南方采风。

“等我回来，”她背着帆布包，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给你带那边的桂花糕。”

林砚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苏晚笑着的样子。三天后接到警方电话时，她正在给工作室的窗帘缝花边，手里捏着的正是苏晚绣了一半的天鹅。

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林砚之伸出手，接住一片从楼上飘下来的梧桐叶，叶面上还沾着水珠，冰凉凉的。她想起苏晚以前总爱收集落叶，夹在书里做成标本，说每片叶子都是风写的信。

“那风会带信给远方的人吗？”有次林砚之这样问她。

苏晚躺在阁楼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蛛网发呆，过了很久才说：“会吧。你看云在动，风在跑，总有一天会把话带到的。”

林砚之把梧桐叶夹进那本速写本，正好压在苏晚的手帕上。窗外的云慢慢散开，露出一小片湛蓝的天。她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苏晚的照片，是在海边拍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张开双臂迎着风，裙摆被吹得像只展翅的蝴蝶。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天气预报推送的消息，说明天会放晴。林砚之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米白色衬衫换上，领口的小月亮贴着锁骨，像块微凉的玉。

她打开门，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楼下的香樟树上，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啄着湿漉漉的叶子。林砚之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冽，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她想起苏晚说过，桂花的花期很短，可只要闻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走到巷口时，林砚之回头望了一眼那栋老楼，三楼的阳台上，那件米白色衬衫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像只欲飞的鸟。她笑了笑，转身走进晨光里，口袋里的速写本硌着腰侧，第七十三页的手帕和落叶，在风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天边的云正在慢慢飘走，不知道会飘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