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花火(1/2)
九月的风卷着香樟树的碎屑掠过操场,苏晚蹲在跑道边系鞋带时,第三次看见那个穿白色球衣的男生。他总在午休时抱着篮球往球场走,影子被正午的太阳拉得又细又长,像根没绷紧的弦。
“苏晚!发什么呆呢?”林溪的帆布鞋在她面前晃了晃,“再不去占座,老陈的课又要坐第一排了。”
苏晚慌忙站起来,帆布书包带在肩上滑了半寸。她回头望了眼篮球场,那个白色身影已经跃起来投篮,阳光撞在他扬起的手腕上,碎成一片金箔似的光。
高二的教室永远弥漫着粉笔灰和习题册的味道。苏晚的座位靠窗,抬头就能看见操场边缘的香樟树。她常在数学课上画树影,笔尖在草稿纸洇出浅灰色的云,直到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桌面:“苏晚,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
这时总会有张纸条从斜后方递过来,字迹是利落的连笔,像初春抽条的枝桠。苏晚捏着纸条的边角,指尖触到纸面残留的温度,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江熠又帮你解围啊?”林溪在晚自习时戳她的后背,“你俩是不是有情况?”
苏晚把脸埋进英语词典,耳朵却悄悄红了。江熠的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像含了颗没化的薄荷糖。她知道他是隔壁班的物理课代表,知道他投篮时习惯抿着嘴角,知道他总在放学前提早收拾好书包——这些碎片式的观察,是她藏在笔记本里的秘密。
第一次真正说话是在十月的运动会。苏晚作为后勤组成员抱着一箱矿泉水,在台阶处被绊倒时,是江熠伸手扶住了她。纸箱摔在地上,瓶身滚动的声音里,她听见他说:“小心点。”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腕,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苏晚盯着他球衣上沾着的草屑,突然发现那串印在背后的号码是17,和她的生日一样。
“谢、谢谢。”她结巴着去捡矿泉水瓶,却被他按住手。
“我来吧。”江熠弯腰的动作很轻,阳光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锁骨处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捡起最后一瓶水时,忽然抬头冲她笑了笑,“你就是总在窗边画画的那个女生吧?”
苏晚的呼吸猛地顿住。原来那些假装看风景的时刻,早就被他尽收眼底。
从那天起,他们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江熠会在路过她班级时,顺手放下一袋热牛奶;苏晚会把画着篮球场的速写本,悄悄塞进他的储物柜。他们的对话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试探,像隔着玻璃相触的指尖。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学校组织了元旦晚会。苏晚被拉去后台帮忙,正踮着脚贴彩带,忽然听见台下传来一阵欢呼。她探头望去,江熠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白色毛衣沾着雪花,唱的是首不知名的民谣。
“月光漫过旧操场,我们曾是年少模样……”他的声音干净得像雪后的天空,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后台入口。苏晚慌忙缩回头,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心脏却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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