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花火（2/2）

晚会结束后，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苏晚抱着道具箱往教学楼走，身后传来脚步声。江熠并肩站在她身边时，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

“画本还你。”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速写，封面多了片压平的银杏叶，“画得很好。”

苏晚翻开本子，最后一页多了行字：周六下午三点，操场见。字迹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天的阳光格外好，香樟树的叶子落了满地。江熠背对着她站在篮球场中央，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幅没干透的素描。苏晚走近时，看见他脚边摆着支烟花，是那种最普通的手持小烟花。

“给你的。”他转过身，耳朵有点红，“我妈说，跨年夜该放点烟花。”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来时，苏晚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阳光。烟花点燃的瞬间，细碎的光点在他们之间炸开，像星星落在掌心。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烟花的噼啪声还要响亮。

“苏晚，”江熠的声音混在烟花的余烬里，“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笑闹声打断。几个同学勾肩搭背地走过，苏晚慌忙把烟花藏到身后，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江熠挠了挠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手里。

是柠檬味的，酸得她眯起了眼睛。

后来的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模拟考的排名贴满了公告栏，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减少，香樟树的叶子绿了又黄。他们依然在课间匆匆碰面，在习题册上写满鼓励的话，只是那个没说完的句子，始终悬在空气里。

六月的蝉鸣开始聒噪时，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同学们在教室里互相扔着试卷，苏晚收拾书包时，发现抽屉里多了个信封。江熠的字迹在信纸上舒展：志愿填了南方的大学，听说那里的夏天很长。

她跑到操场时，只看见空荡荡的篮球场。香樟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片巨大的拼图。林溪追过来说：“江熠刚走，说让你等他消息。”

毕业典礼那天放了烟花。全校同学坐在操场上，看绚烂的光在夜空炸开。苏晚坐在人群里，手里捏着那颗没化的柠檬糖。身边的空位始终空着，像道没填完的填空题。

烟花落幕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熠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南方的天空很蓝，他站在陌生的篮球场边，背后的号码依然是17。

苏晚抬头望向夜空，最后一点星火正缓缓坠落。她想起那个跨年夜，少年手里的烟花在掌心明明灭灭，像他们未完待续的青春。风穿过空旷的操场，带着香樟树的气息，仿佛在说：别急，我们还有很长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