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云深不知处（2/2）

春天来临时，苏晚收到了学校的通知，交换项目提前结束，她需要在月底回国。

那天林砚正在图书馆查资料，接到苏晚的电话时，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她却顾不上捡，抓起包就往外跑。

跑到苏晚的住处时，她正坐在花房的地板上，收拾着行李。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苍白。林砚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被打包好的箱子，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愧疚和不舍：“今天早上收到的通知，说是学校那边出了点状况，必须提前回去。”

“那我们呢？”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晚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林砚，对不起。”

林砚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曾经盛满了星光和温柔，如今却只剩下愧疚和歉意。她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竟然真的以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就能抵得过现实的距离和时间的考验。

“我知道这很突然，”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林砚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苏晚，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苏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没有联系。林砚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遍遍地看着苏晚送她的那个教堂模型，看着那些精致的细节，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

苏晚离开的那天，林砚没有去送。她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手里紧紧攥着那束早已干枯的桔梗花。阳光很好，春风很暖，却吹不散她心里的阴霾。

那天晚上，林砚收到了苏晚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然后，她删掉了那条短信，也删掉了苏晚所有的联系方式。

05

苏晚走后的日子，林砚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依旧每天去图书馆，去食堂，去建筑系的工作室，却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那种平静。

她会习惯性地在三号窗口排队，走到一半才想起身边少了一个人；会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放两本书，回过神来才发现对面的座位一直空着；会在路过那家街角的花店时停下脚步，却再也没有勇气走进去买一束桔梗花。

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有时会突然在课堂上走神，有时会在深夜里突然惊醒，然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夏天来临时，林砚毕业了。她没有选择留在原来的城市，而是去了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工作。那里有漫长的海岸线，有温暖的阳光，有永远不会下雪的冬天。

她租了一间可以看到海的公寓，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她把苏晚送她的那个教堂模型放在窗台上，让它沐浴在海风和阳光里。

有时她会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想起苏晚。想起那个深秋的雨天，想起那个平安夜的花房，想起那个被月光照亮的夜晚。心脏会隐隐作痛，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平静。

她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旅行。她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拍了很多照片，却再也没有遇到过像苏晚那样，能让她心跳加速又心安的人。

六

三年后的秋天，林砚因公出差，回到了曾经的城市。

学校里的银杏叶又黄了，像当年她第一次见到苏晚时那样，铺了一地的金黄。她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突然觉得恍如隔世。

路过那家街角的花店时，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老板娘还记得她，笑着问：“还是要白色的桔梗吗？”

林砚愣了愣，点了点头。

走出花店时，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桔梗花，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她沿着街道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栋老洋房前。

常春藤依旧爬满了露台，玻璃花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的邮箱里塞满了信件，门牌号还是那个熟悉的数字。林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着浅蓝色针织衫的女孩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画夹，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林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里的花束差点掉在地上。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笑容，像多年前那个雨天里，她举着墨绿色的格子伞，站在雨幕中冲自己微笑的样子。

“好久不见，林砚。”苏晚的声音依旧温柔，像一汪春水，“你回来了。”

林砚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举起手里的桔梗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我回来了。”

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在她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秋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林砚看着苏晚的眼睛，那里面依旧盛满了星光和温柔，像多年前那个被月光照亮的夜晚。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人只有在被爱或者不爱任何人的时候，才会情绪稳定。

或许，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平静。

至于未来会怎样，谁知道呢？

至少此刻，阳光正好，秋风不燥，而她思念的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