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夜的回声（2/2）

他们第一次牵手是在学校的湖边，晚上散步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说：“林小满，我能牵你的手吗？”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犹豫了几秒，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点粗糙，带着点洗衣粉的清香。那天晚上的风很温柔，吹得湖边的柳树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唱歌。

他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他忘了她的生日。那天她等了他一整天，从早上等到晚上，他却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说。晚上他回来，她忍不住发了脾气，哭着问他是不是不在乎她。他急得手足无措，不停地道歉，说项目太忙，真的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我早就买好了，一直想找个机会送给你，结果忙得忘了日子。”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自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林小满看着那条项链，突然就不生气了。她知道，他不是不在乎，只是太忙了。

意识渐渐模糊，林小满好像坠入了一个软软的梦里。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大学的湖边，还是那个晚上，周延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前走。湖边的柳树还在沙沙作响，月光洒在湖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银子。

“周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梦里响起，“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周延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不忙啊，我现在很闲。”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她问，声音有点委屈。

“我回了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你看，我刚给你发了消息。”

林小满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他们的微信对话框。周延发了好多消息，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个屏幕。

“今天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猫，像你。”

“中午吃了麻辣烫，想起你喜欢加很多醋。”

“下午下雨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我想你了，周末去看你好不好？”

她一条一条地看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她抬起头，想对周延说“好啊”，却发现他不见了。湖边只剩下她一个人，手里握着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消息却在一点点消失，像被水冲淡的墨痕。

“周延！周延！”她大喊着，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他的身影。湖边的柳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风声变得很大，像谁在哭。湖水开始上涨，一点点漫到她的脚边，冰凉刺骨。

她猛地惊醒，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的天已经有点亮了，淡蓝色的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还是空的，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零三分。

她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屏幕是黑的，按亮之后，微信图标上没有红色的数字。她点开对话框，里面还是只有她发的那个孤零零的问号，像一个嘲讽的表情。

原来只是个梦。

林小满放下手机，慢慢坐起身。喉咙还是很干，她终于忍不住，起身去倒水。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小区的花园，几个早起的老人正在晨练，动作慢悠悠的，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厨房里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响着，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她的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她快步走到卧室，拿起手机。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

是周延发来的消息。

“昨晚太困了，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后面跟着一个抱歉的表情。

林小满看着那条消息，突然就笑了。她没有回，只是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这一次，她没有再等什么，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周延，也没有消息提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