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缘分无字的书，但求与你同着（2/2）

第二年春天，林深去郊外写生，在一片油菜花田里画下漫山遍野的金黄。画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陌生的国际号码。

“林深？”苏晚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哭过，“我……可能不回来了。”

林深握着画笔的手僵在半空，油菜花的黄色在画布上晕成一片模糊。“为什么？”

“我得到了留校任教的机会，”她停顿了很久，背景音里有模糊的德语广播，“这里有更好的发展。”

“我知道了。”林深看着远处的炊烟在暮色里升起，忽然觉得嘴里发苦，“祝你……一切都好。”

挂了电话，他把那幅没完成的油菜花田画撕了。风卷起纸屑，混着花瓣落在脚边，像场仓促的葬礼。

苏晚的微信头像再也没有亮过。林深把那本琴谱锁进抽屉，连同画架后的那幅侧影肖像一起，藏进了最深的角落。他开始疯狂地画画，画城市的霓虹，画荒漠的星空，画一切与温柔无关的东西，只是画布角落总不自觉地留出一块空白。

三年后的美术馆，雨还在下。林深看着《秋日私语》的画作，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钢琴声。不是录音，是真切的、带着点生涩的弹奏，旋律正是那首《阿拉伯风格曲》。

他猛地回头，大厅角落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正低头调试琴键。阳光穿过雨帘落在她身上，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极了他画过无数次的模样。

女人抬头时，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苏晚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只是眼角多了点细纹，头发剪短了，齐肩的长度更显利落。

“好久不见，林深。”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出一个和弦。

“好久不见，苏晚。”林深的心跳得像擂鼓，他走到钢琴旁，看见琴盖内侧贴着张小小的画，是他当年画的那朵睡莲云。

“我回来半年了，”苏晚摩挲着那张画，语气里有歉意，“在音乐学院当老师。”

“我猜到了。”林深笑了笑，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没有戒指，“刚才的琴声，还是那么好听。”

“手生了，”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在维也纳总弹古典乐，差点忘了怎么弹德彪西。”她顿了顿，轻声说，“我听朋友说，你在这里办画展。”

“嗯，就在三楼。”林深指着楼梯口，“有幅画，我想请你看看。”

三楼展厅的尽头，挂着一幅题为《未完的乐谱》的油画。画布上，钢琴前的少女背影被月光笼罩，琴键上放着本翻开的乐谱，上面没有音符，只有一片空白。空白处，用金色颜料画着细小的云纹，像极了当年苏晚指给她看的那朵。

“我画了三年。”林深站在她身边，声音有些发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晚的指尖轻轻抚过画框，眼眶渐渐湿润。“我在维也纳的图书馆，看到过你发表的论文，”她转过身，眼里闪着泪光，“你说好的艺术都带着遗憾，就像未完成的乐句。”

“那是因为，”林深凝视着她的眼睛，像当年画她时那样认真，“我在等能填满遗憾的人。”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给美术馆的玻璃穹顶镀上一层金边。苏晚忽然笑了，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林深，你还记得那本无字的书吗？”

林深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是那本被他珍藏了三年的琴谱。扉页上“缘分是本无字的书”

苏晚接过琴谱，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拉起他的手往钢琴走去。“我给你弹首新曲子吧，”她坐在琴前，指尖落下时，流淌出的旋律既不是古典乐，也不是流行曲，而是带着油画般的绚烂与自由，“是我为你写的，叫《画室里的向日葵》。”

林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弹琴的侧影，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阳光穿过玻璃窗，在琴键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像他画里从未缺席的金色。

他知道，他们的故事，终于要翻开新的一页了。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跨不过的时差，都将化作书里最温柔的注脚，在往后的岁月里，被两人用画笔与音符，细细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