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白衬衫与旧调频(1/2)
夏栀第三次在早读课上走神时,被英语老师敲了敲桌角。窗外的香樟叶被六月的风揉得沙沙响,阳光穿过叶隙落在摊开的英语听力模拟卷上,卷边被她指尖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子。
“夏栀,把这道听力题的答案念一下。”陈老师的声音带着粉笔灰的干燥感,夏栀猛地回神,视线慌乱地扫过试卷上的选择题,最后停在听力题干那行熟悉的字上——“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她的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教室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同桌林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把写着答案的草稿纸往她这边推了推。夏栀却像没看见,只是盯着那行印刷体,眼前忽然晃过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沾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那是江逾白的衬衫。
一
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夏栀是踩着预备铃进的教室。她抱着一摞新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她刚要走过去,就被一个清冽的声音叫住了。
“同学,你的书掉了。”
夏栀回头,看见一个男生弯腰捡起了她掉落的英语课本,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得整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把书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谢谢。”夏栀接过书,小声道。
“江逾白。”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勾了勾,“你呢?”
“夏栀。”
江逾白点点头,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这里没人,坐吧。”
夏栀抱着书坐下,把课本一一摆好,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生。他的侧脸线条很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垂着眼看课本时,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英语课本上写着漂亮的圆体字,扉页上画着一只简笔画的猫。
开学后的第一次英语摸底考,夏栀考了全班倒数。陈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指着试卷上的听力部分,恨铁不成钢地说:“夏栀,你看看你的听力,二十道题错了十八道,再这样下去,你的英语迟早要拖后腿。”
夏栀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心里又慌又涩。她从小就对英语听力不敏感,听那些叽里呱啦的英文,就像听天书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撞上了江逾白。他手里拿着刚批改完的试卷,满分的成绩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怎么了?被老师训了?”江逾白看出了她的低落,问道。
夏栀点点头,把试卷递给他看:“听力太差了,怎么办啊。”
江逾白接过试卷,扫了一眼听力部分,笑了:“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江逾白都会留在教室里陪夏栀练听力。他把自己的听力笔记借给她看,笔记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听力的技巧和重点,密密麻麻的,却又条理清晰。他还会拿着英语课本,一句一句地教她听发音,纠正她的错误。
“听力其实很简单,关键是要抓住关键词。”江逾白坐在她旁边,拿着复读机,按下播放键,“你听,这句话里的‘shirt’是关键词,后面提到了价格‘nepoundsfifteenpence’,也就是九磅十五便士,记住这个数字,就能选对答案。”
夏栀盯着复读机的磁带转动,耳边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她努力地听着,却还是有些模糊。江逾白见她皱着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急,慢慢来。”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夏栀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却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栀的听力水平在江逾白的帮助下,慢慢有了起色。第二次月考,她的听力只错了三道题,陈老师在课堂上特意表扬了她。夏栀回头看向江逾白,他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笑意。
那天放学后,夏栀买了两支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江逾白一支:“谢谢你,江逾白。”
江逾白接过棒棒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夏栀咬着棒棒糖,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忍不住笑了:“不用谢,我们是同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夏栀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个温柔的男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二
高二分班,夏栀选了文科,江逾白选了理科。他们的教室从隔壁变成了楼上楼下,见面的次数也少了很多。
但江逾白还是会每天放学等她,陪她练听力。只是地点从教室搬到了学校的图书馆,图书馆的靠窗位置,成了他们的专属角落。
夏栀的英语听力越来越好,甚至能在听力竞赛中拿到奖项。陈老师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逆袭的典范”。只有夏栀知道,这一切都是江逾白的功劳。
她开始偷偷给江逾白带早餐,是他喜欢的豆浆和肉包。每天早上,她都会把早餐放在他的桌洞里,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江逾白,也会在她的课本里夹上一张便签,上面写着鼓励的话,或者是一道英语听力题的技巧。
他们的关系,在这种小心翼翼的互动中,变得越来越暧昧。就像图书馆窗外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缠绕着彼此的心跳。
高三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一场大雪过后,整个校园都被覆盖在白色的雪地里。夏栀的手生了冻疮,红肿得厉害,连握笔都有些困难。
那天晚自习,江逾白看到她蜷缩着手写作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管冻疮膏,放在她的桌上:“涂一点,会好点。”
夏栀看着那管冻疮膏,心里暖暖的:“你怎么知道我生冻疮了?”
“看你一直搓手,猜的。”江逾白说着,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冻疮膏。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带着温热的触感。
夏栀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纹路,还有他掌心的温度。她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细碎的星光,让她沉溺。
“江逾白,”夏栀轻声开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江逾白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有。”
夏栀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强装镇定地问:“是谁啊?”
江逾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秘密。”
那天晚上,夏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江逾白的话,心里又酸又涩。她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也不敢去问,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心碎。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学习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夏栀的英语听力已经练得炉火纯青,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但她还是每天坚持听,因为这是江逾白教她的第一句听力,也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夏栀的英语考了全班第一。她拿着试卷去找江逾白,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在理科班的门口,看到江逾白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女生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情书,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夏栀的脚步顿住,手里的试卷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江逾白接过情书,和女生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同桌林淼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道:“夏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夏栀摇摇头,把试卷塞进桌洞,趴在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江逾白喜欢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女生吧。毕竟,那个女生漂亮又优秀,和他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
三
高考如期而至。走进考场前,江逾白拍了拍夏栀的肩膀:“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夏栀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走进考场,坐在座位上,她看着前方的黑板,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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