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旧檐下的棠梨(2/2)
“因为我比你大八岁,因为我是你的老师,因为我怕耽误你。”陆承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年你考上北京的大学,我以为,你会在那里遇到更好的人,会忘记我。可我没想到,我会一直记着你,记着棠梨巷的棠梨花,记着你画里的少女,记着你咬着棠梨糕时,嘴角沾着糖霜的样子。”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晚星的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她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结了婚,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你,可我做不到。”陆承洲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去眼泪,“离婚后,我常常来棠梨巷,看着老屋的门,想着你会不会回来。”
院子里的棠梨花瓣被风吹进屋里,落在他们的肩头。苏晚星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委屈和思念,终于有了归处。
四
苏晚星的小说终于写完了结尾。她以自己和陆承洲的故事为蓝本,写了一个关于等待和重逢的故事,结尾处,她没有写他们是否在一起,只是写了女主站在棠梨树下,看着男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手里攥着一块棠梨糕,心里想着:“原来,有些心事,从来都没有被时光掩埋。”
编辑看了终稿,发来消息:“晚星,这个结尾太好了,留白的意境,比圆满更动人。”
苏晚星看着消息,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陆承洲正在院子里给棠梨树浇水,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她走到院子里,从背后抱住他。陆承洲放下水壶,转过身,把她拥进怀里:“写完了?”
“嗯。”苏晚星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谢谢你,陆老师。”
“叫我承洲。”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苏晚星抬起头,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棠梨花瓣落在他们的唇边,清甜的味道,像初恋的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在棠梨巷里散步,去巷口的早餐店吃早点,在老屋的院子里看星星。陆承洲会给她讲他的过去,讲他的婚姻,讲他这些年的思念;苏晚星会给他看她的画稿,讲她在北京的生活,讲她写小说时的心情。
他们的感情,像棠梨树的枝叶,在时光里慢慢生长,枝繁叶茂。
可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苏晚星的小说即将出版,编辑催她回北京参加签售会;而陆承洲,也即将调任到市里的重点高中,离开这座小城。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坐在棠梨树下,手里拿着外婆做的棠梨糕,沉默不语。
“你要走了。”苏晚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不舍。
“嗯,下周就走。”陆承洲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你呢?什么时候回北京?”
“签售会结束后,可能还要留在北京一段时间,处理出版社的事。”苏晚星靠在他的肩上,“承洲,我们会不会像十年前一样,再次分开?”
陆承洲转过脸,看着她,眼里带着坚定:“不会。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款式简单,却在月光下闪着温柔的光。“晚星,等你从北京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苏晚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把戒指戴在手指上,大小刚刚好。
“我等你。”陆承洲把她拥进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第二天,苏晚星提着行李箱,站在棠梨巷口,陆承洲送她去车站。晨雾笼罩着小巷,棠梨花瓣落了满地,像一场温柔的雪。
“到了北京,记得给我打电话。”陆承洲帮她理了理围巾,眼里满是不舍。
“嗯。”苏晚星点点头,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汽车缓缓开动,苏晚星坐在车窗边,看着陆承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她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心里想着:“承洲,等我回来。”
五
北京的签售会很成功,《旧檐》这本书,因为细腻的情感和独特的留白结尾,成了畅销书。苏晚星站在签售台后,看着排队的读者,心里却想着棠梨巷的老屋,想着院子里的棠梨树,想着陆承洲。
签售会结束后,她立刻订了回厦门的机票。她归心似箭,只想快点回到他的身边。
可就在她准备出发的前一天,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而疏离:“是苏晚星吗?我是陆承洲的前妻,林薇。”
苏晚星的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我知道你和承洲在一起了。”林薇的声音很平静,“我找你,不是想破坏你们,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林薇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苏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里忐忑不安。
不一会儿,林薇来了,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气质温婉。她坐在苏晚星的对面,点了一杯拿铁,开门见山:“苏小姐,你知道承洲为什么离婚吗?”
苏晚星摇摇头。
“因为你。”林薇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复杂,“承洲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当年他和我结婚,不过是想忘记你,可他做不到。我们在一起的三年,他常常对着棠梨巷的方向发呆,常常在深夜里喊你的名字。我知道,我永远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苏晚星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承洲写给你的信,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寄出去。”
苏晚星接过信封,指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沓信纸,都是陆承洲的字迹,从她去北京的第一年,到他离婚后的第三年,一封又一封,写满了他的思念。
“晚星,今天棠梨巷的棠梨花开了,我想起了你十五岁那年,站在树下画画的样子。”
“晚星,听说你在北京举办了画展,真为你高兴,可惜我没能去看。”
“晚星,我离婚了,心里忽然轻松了很多,或许,我终于有勇气等你回来了。”
“晚星,棠梨树又结果了,我做了棠梨糕,等你回来尝。”
信纸被眼泪打湿,苏晚星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原来,这些年,他和她一样,都在默默思念着对方。
“苏小姐,承洲是个很好的人,他值得被爱。”林薇看着她,眼里带着祝福,“希望你能好好待他。”
林薇走后,苏晚星坐在咖啡馆里,哭了很久。她终于明白,陆承洲的爱,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跨越了十年的等待和坚守。
她立刻赶往机场,登上了回厦门的飞机。她只想快点回到他的身边,告诉他,她也爱他,爱了十年。
六
飞机降落在厦门高崎机场时,已是傍晚。苏晚星提着行李箱,一路飞奔到棠梨巷。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棠梨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走到老屋门口,推开门,院子里的棠梨树下,陆承洲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纳兰词》,旁边放着一盘棠梨糕。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晚星?你怎么回来了?”
苏晚星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承洲,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陆承洲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我等了你好久。”
她抬起头,看着他,拿出那些信:“这些,我都看到了。承洲,我爱你,从十五岁那年,就爱上了。”
陆承洲的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夕阳穿过棠梨树的枝叶,落在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揉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
后来,苏晚星放弃了北京的工作,留在了厦门,和陆承洲一起,住在棠梨巷的老屋里。她继续写小说,他继续教书,闲暇时,他们会在棠梨树下散步,做棠梨糕,看星星。
《旧檐》再版时,苏晚星在结尾加了一句话:“旧檐下的棠梨开了又落,而我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陪我看遍棠梨花开的人。”
读者们都说,这个结尾,比留白更温暖。
而苏晚星知道,她的故事,没有留白,只有圆满。就像棠梨巷的棠梨树,历经风雨,却依旧在每年的秋天,开出满树的繁花,香飘满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