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灼心（2/2）

“上次期中考试，你的成绩比我高了三分。”陆则言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偏执，“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被别人超过。尤其是你。我帮你补习，只是想摸清你的底子。那份试卷，是我从老师的办公室偷拿的。我故意给你，就是想让你作弊被发现，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威胁到我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苏晚的心脏。她看着眼前的人，陌生得让她认不出来。这就是那个温柔体贴的陆则言吗？这就是那个说要保护她的陆则言吗？

原来，所有的好，都是伪装的。原来，所有的偏爱，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苏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转身跑出了教室，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她跑到操场的角落，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不在乎。她只觉得心里疼得厉害，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恨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她恨陆则言的欺骗，恨他的背叛，更恨自己的愚蠢和天真。她恨自己竟然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他，把他当成了生命里的光。

第四章心疼是密密麻麻的针脚

苏晚没有再和陆则言说过一句话。

她申请了调座，搬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她不再和别人说话，不再笑，每天只是埋头刷题。她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孤僻，眼神里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奶奶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打电话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强忍着眼泪，说：“没事，奶奶，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挂了电话，她又忍不住哭了。她不敢告诉奶奶，她怕奶奶担心。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憋在心里。

陆则言来找过她几次。他站在她的座位旁，想说什么，却被苏晚冷冷的眼神逼退。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陆则言的心里，渐渐涌起一股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看着苏晚日渐消瘦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落寞，看着她再也没有对他笑过，心里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

他以为，把苏晚拉下来，他会开心。可他没想到，看到苏晚难过，他会比她更难过。

他想起他们一起在教室里补习的日子，想起她听不懂题时皱着眉头的样子，想起她吃到红糖姜茶时满足的笑容，想起她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他时，眼里闪烁的光。

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疼得厉害。

爱是密密麻麻的心疼。他终于明白，他对苏晚，不仅仅是想要超越的执念，还有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欢。只是这份喜欢，被他的嫉妒和自私，掩盖得太深太深。

他开始后悔了。

他想向苏晚道歉，想告诉她，他错了。可他没有勇气。他知道，自己伤她太深了。

高考如期而至。

苏晚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陆则言也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只是不同的学校。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苏晚没有丝毫的喜悦。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个让她欢喜又让她心碎的校园。

她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包括陆则言。

大学四年，苏晚没有再谈恋爱。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成绩名列前茅，还拿到了奖学金。她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自信，只是眼底的那份温柔，再也找不回来了。

陆则言一直默默关注着她。他从同学那里打听她的消息，知道她拿了奖学金，知道她参加了辩论赛，知道她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去过她的学校，远远地看过她几次。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和同学们说笑，笑容明媚，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他面前会脸红的小女孩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他知道，他永远失去她了。

毕业那天，苏晚在学校门口遇到了陆则言。

他穿着一身西装，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苏晚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没看见一样，准备绕开他。

“晚晚。”陆则言叫住了她，声音沙哑。

苏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对不起。”陆则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伤害你。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跟所有人炫耀过你，”陆则言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我也曾在所有人面前，因为你，难堪地掉过泪。晚晚，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苏晚终于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波澜。

“陆则言，”她开口，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则言尘封多年的记忆。他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年少的欢喜和悸动，那些铺天盖地的委屈和心疼，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了。

苏晚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她曾经那么信任他，依赖他，把他当成生命里的光。后来，他亲手熄灭了那道光，把她推入了黑暗。但她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地走了出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恨是铺天盖地的委屈，爱是密密麻麻的心疼。这些情绪，都曾在她的心里翻江倒海，可现在，都成了过眼云烟。

苏晚对他笑了笑，那是时隔多年，她第一次对他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了当年的羞涩和欢喜，只有一片云淡风轻。

“陆则言，”她说，“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转身，大步向前走去。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她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再也没有回头。

陆则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结局。

他曾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软肋。他曾让她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也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难堪地掉泪。

只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有些爱，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风轻轻吹过，带着毕业季的喧嚣和离愁。陆则言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他知道，他的青春，随着苏晚的转身，彻底落幕了。